第226章 灵魂碰撞

还有那份被深埋的、对温暖的渴望。像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早已忘记自己还能发芽。

巫墨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架子。几个瓷瓶摇晃着，最终被无形的力量稳住。

“你看见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全部的冷静，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伊洛感到一阵心痛。那不是同情，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频率突然找到了共鸣点。

“我看见了寒冷。”她说。

店内的空气开始变化。那些静止的阴影重新开始流动，但这次不再是充满敌意的蠕动，而是某种缓慢的、试探性的舒展。

巫墨抬起手，似乎想重新戴上那层面无表情的面具，但动作在中途停住了。他的指尖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你的灵魂太亮了。”他低声说，这次不再有厌恶，而是某种近乎困惑的情绪，“它会灼伤那些习惯黑暗的眼睛。”

伊洛向前走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在柜台前停下，与巫墨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古老纸张和冷金属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也许有些眼睛，”她说，“需要被灼伤才能重新学会看见。”

巫墨没有回答。但他的思维屏障出现了一道缝隙，像坚冰在春日阳光下裂开的第一道纹路。透过那道缝隙，伊洛感受到的不是思想，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

孤独。如此漫长而彻底的孤独，以至于它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存在方式。

然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

伊洛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震颤，像是琴弦被另一把琴的共鸣震动。那不是读心术，不是任何能力，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本质在互相叩击。

排斥与吸引在同一瞬间达到顶峰。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脏跳得飞快。巫墨也同时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灵魂碰撞太过强烈，强烈到无法承受。

“你该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伊洛无法解读的东西。

门外的雨声忽然变大，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催促她离开。

伊洛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

“那些碎片，”她没有回头，“它们也在召唤你，不是吗？”

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推开门时，雨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巫墨已经重新隐入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灵魂碰撞后的震颤，像钟声过后久久不散的余音。

街道在雨中延伸，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光晕。伊洛迈步走入雨幕，感到某种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不是在她周围的世界。

而是在她自己的灵魂深处。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水痕。伊洛站在街角，望着那扇重新紧闭的门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那里还残留着古老纸张与冷金属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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