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巫师的影子

她选择在对面的一栋空屋等待。二楼的窗户正对着红砖楼的入口，视野开阔。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溅起细小水花。

时间一点点流逝。街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偶尔有野猫穿过街道，发出警惕的叫声。

就在午夜钟声敲响时，空气突然凝滞了。

雨滴悬在半空，街灯的光晕不再摇曳，连风声都消失了。一种冰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伊洛感到呼吸一滞。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了。

红砖楼前，一个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深色长袍在静止的雨中纹丝不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巫墨。

伊洛屏住呼吸，读心术自然而然地展开。但这一次，她碰到的不是思绪的流动，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原。冰冷、坚硬、毫无波澜。

就在她试图撤回感知时，那片冰原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画面闪现：雕花木门缓缓开启，门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是剧烈的疼痛，仿佛灵魂被撕裂——

巫墨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落在她藏身的窗口。

伊洛感到一阵眩晕。那股冰冷的压力骤然增强，挤压着她的胸腔。她扶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动，但伊洛能感觉到他在审视她，像解剖师在观察标本。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从骨髓里感到寒冷。

“出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仿佛就站在身边低语。

伊洛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下楼梯。雨水依旧悬停在半空，她穿过这片静止的雨幕，每一步都像在粘稠的液体中移动。

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近距离看，他的长袍上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那些纹路似乎在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你在找我。”巫墨说。这不是疑问句。

伊洛感到读心术再次不受控制地展开，更深地探入那片冰原。这一次，她捕捉到了更多碎片：

一双苍白的手在木门上刻画符号；黑暗中传来低语；还有鲜血，大量的鲜血，顺着门板上的纹路流淌......

“那扇门。”伊洛轻声说，“你知道它在哪里。”

巫墨的嘴角微微牵动，那算不上一个笑容。“门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只在想要被找到的时候出现。”

他向前迈了一步。静止的雨滴微微颤动，但依旧没有落下。

“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她外套内侧的口袋上，“你触碰过与它相关的东西。”

伊洛下意识地按住口袋里的笔记本。她能感觉到书页在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二十年前的失踪案。”她说，“你当时在现场。”

巫墨没有回答。但他的思绪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雕花木门前，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上的眼睛。她的背影与伊洛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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