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看法不一
走出镇抚司，卫国公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撑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倒在了门口。
萧景渊快步走上前，看着昏死过去的卫国公，连忙叫人：“快，把国公爷抬回府里。”
风戟和风刃应声上前，利落将人抬上了卫国公的马车。
萧景渊拉着身侧穆海棠，引着她走向后方马车，低声道：“先回国公府。”
穆海棠跟上他脚步，诧异的道：“啊？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云姨娘的尸体怎么办？就那么在大牢里扔着？”
萧景渊将她扶上马车后，才开口解释：“再有不到三个时辰就天亮了，宫门早就关了，她是天牢重犯，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自行处理尸身，需明日刑部和大理寺的仵作过来查验后，报给陛下，才能领回尸体。”
“哦。”穆海棠低低应了一声。
深夜，车轮的轱辘声，在空旷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萧景渊看着身侧的穆海棠，抬眼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穆海棠随口应了句。
“云姨娘的事儿，你就不想说些什么？你会不会觉得我爹太狠了？”
“不会。”穆海棠回的干脆。
穆海棠前世也是军人，故而她懂卫国公心中的底线。
就如同他说的，不管云姨娘如何同他闹，他都可以纵容、可以偏宠。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做筹码。
在军中，这样的背叛，就是死罪。
萧景渊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能看的这样透彻，他不由得心生好奇，她说的那个时代，是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她一般，明理，豁达。
萧景渊攥着她的手，低声感慨：“云姨娘的事本就不该发生，她与我爹早就已经错过了。”
“是我爹想要把已经泼出去的水，收回来。逆天而行，终将反噬。”
“若是当初，云家获罪之时，我爹敢拿着订婚信物争取，外嫁女本不用被牵连。”
“可他在最该争取的时候，犹豫了。”
“祸根就此种下。等他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云姨娘已经被送去了教坊司，而他也已经另娶她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既然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后来就不该犹豫不决。”
“若是当年他心再狠一些，云姨娘留在任家，或许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穆海棠听着萧景渊的感慨，眼底神色平静，看法却与他截然不同。
“我倒是不这么看，我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爹。”
“被没入教坊司这事，对昔日的云家大小姐而言，就是灭顶的打击。”
“长年在屈辱煎熬里挣扎，当年那份纯粹的情意，早就被磨干净了。”
“若说她对你爹毫无情意，我觉得并也不是。”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云姨娘和你爹大抵便是如此。”
“她心里是爱着你父亲的，可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就算你爹从来没有嫌弃她，她心里依旧不好受。”
“两个人的感情，一旦不再对等，那隔阂就生出来了。”
“凭心而论，你爹也算是个真男人，单看他对云姨娘，他没有在接回她后，因为当初的那些事儿，而薄待她。”
“反而处处替她想，竭尽自己所能的去弥补二人当初错过的遗憾。”
“只可惜，当初的云家大小姐已经死在教坊司了。”
“如今的云姨娘变得功利，是因为在她看来唯有权势才能带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方才说，若是你父亲当年拒绝她，没有把她从任府接出来，或许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却觉得，云姨娘的下场从进镇抚司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当年，就算没有你爹，还有旁的达官显贵，她只是缺一个往上攀附的机会罢了。”
“再说，妾本就通买卖，官员之间相互拿来做人情的也不在少数，就算没有你爹，也会有别人。”
“就如同萧云珠，你帮了她，可她反倒不领情。”
“有时候人性如此，真就应了那句，命有一尺，就难求一丈。”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都是命。”
穆海棠话音刚落，车外便传来风戟的声音：“世子，国公府到了。”
萧景渊正要伸手扶穆海棠，她却轻按住他的手道：“你快下去安顿你爹吧。”
“这都半夜了，我便不随你入府了，让风戟送我回将军府。”
“虽然今日你接我出来，事先已经知会过我娘，可彻夜不归，终究惹人闲话。”
“我若是不回府，她怕是也睡不安稳。”
萧景渊听罢点了点头，轻声道：“是我疏忽了，明日我亲自登门，向你母亲解释。”
“解释倒不必，我自有说辞。”
穆海棠说罢，便催促他道：“好了，快下去吧。你爹还有镇抚司的事儿都还等着你拿主意呢？。”
“好。”萧景渊应了一声，转身下了马车，下车后还不忘叮嘱风戟：“去把穆小姐送回将军府。”
“是，世子放心，属下一定把小姐平安送回府里。”
夜里街上没什么人，马车跑得也快。
镇国公府和将军府都在城东，没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穆海棠下了马车，风戟一路跟着她，护送进了将军府。
谁知她刚跨进府门，便瞧见二门候着的锦绣。
“小姐。” 锦绣快步迎上前来。
穆海棠望着她，不由得开口：“锦绣，这大半夜的，你不去歇息，守在此处做什么？”
锦绣侧目扫过风戟，压低声音对穆海棠道：“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才回来？”
“夫人都要急死了，二少爷方才都想去卫国公府接您去了。”
穆海棠知道林南嫣会担心，毕竟在古代，萧景渊把她接走用膳，用到半夜三更才回来，是极其不合规矩的。
想到这，她抬头看向锦绣问道：“我娘还没睡？”
锦绣摇摇头，急声道：“没有，夫人和二公子还有公主都在前厅等您呢。”
风戟听见这话，上前一步道：“穆小姐，要不我进去，替世子解释几句？”
“不用。”
穆海棠直接回绝，“将军府的事你无需管，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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