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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荥阳郑氏


“海棠。”  卫国公夫人携着萧知意入席,看见穆海棠,主动含笑上前招呼。

“伯母。”  穆海棠连忙起身行礼。

身侧的林南嫣也跟着站起,柔声见礼:“国公夫人。”

卫国公夫人赶紧笑着抬手虚扶:“穆夫人不必多礼,快坐。”

“府中杂事缠身,一直没能登门拜访,还望你莫要见怪。”

林南嫣连忙寒暄道:“国公夫人言重了,本该是我前去探望您的。先前听闻您染恙在身,唯恐叨扰你静养,便一直没敢上门。”

卫国公夫人闻言轻叹一声:“劳你挂心了,前些日子确实抱恙了几日,如今倒是好多了。”

她说着,侧过身将身畔的萧知意轻轻往前引了引:“知意,还不见过穆夫人。”

“你瞧瞧我家这个,虽说只比海棠小上一岁,性子却还像个孩子,跟海棠一比,还差得远呢。”

“娘·····”

萧知意脸颊一红,依着母亲的话屈膝福礼:“见过穆夫人,穆姐姐。”

穆海棠连忙伸手虚扶:“伯母说笑了,知意妹妹真性情,看着就惹人喜欢,各有各的好,哪里有什么高下之分。”

几人正在寒暄,就听门口一阵喧闹。

穆海棠闻声抬眸望过去,只见一位面生的夫人缓步而入,身侧还伴着一位少女,只一眼,便叫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少女的容貌并不夺目,却温润耐看,周身气质更是与众不同,没有世家贵女惯有的骄矜艳色,一身月白暗绣兰草纹的襦裙,鬓边簪了一支素玉兰花簪。

带着淡淡的书卷清气,像是常年埋首书卷,沉淀出来的从容文雅。

很快,周遭便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谁家的小姐,为何从前没见过啊?”

“不知,还真是眼生的很。”

“不过瞧着,来头怕是不小,你看,那小姐虽然穿的素雅,可身上的料子,好似是江南那边上贡的云绫,有价无市,不是花银子就能买的到的。”

“是吗?还真是瞧不出来,不过那夫人脖颈上戴的那串珠子,单看那成色,品相,一看就不是凡品。”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一众人也走进了大殿。

林南嫣常年跟着穆怀朔在边关,京中的贵妇人,她尚且都认不全,如今看着进来的一行人,更是不知其底细。

可同样是将门出身的卫国公夫人,却凑近她低声道:“夫人常年在边关,怕是不认得。”

“这是荥阳郑氏的家主夫人。”

她目光往那少女身上一瞥,声音压得更低:“便是五姓七望里的郑家,世代经学传家,出过不知多少大儒。”

“只是这郑家一向清高自持,素来不爱应酬交际,是以京里不少人都觉得眼生。”

“这位郑家夫人,未出阁时便和长公主交好。”

“早年有一回她去公主府做客,长公主特意邀了我们几个京中有头脸的夫人过去作陪,我也就是那一回,见过她一面。”

“哦。”  林南嫣淡淡应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穆海棠听了卫国公夫人这番话,目光再次落回郑夫人身侧的少女身上。

少女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眼听母亲与人寒暄,身姿端方,不见半分局促。

月白裙衫衬得她眉目柔和,那股由书卷浸养出来的温润气息,在满殿珠光艳色里,格外清净显眼。

原来她就是陛下口中给太子定下的郑氏女。········

那个说不管谁当太子,指认婚约的荥阳郑氏。

那少女似是察觉到穆海棠的视线,抬眸望来,看到她时,神情也是一怔。

随后回过神的她,浅浅颔首一笑,不卑不亢,说不出的从容雅致。

此刻,穆海棠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只觉得没见到她之前,那日在东宫听见崇明帝那一番话,她只觉得荒谬。

甚至在那一刻,她替太子觉得不值。

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原本定下的未婚妻人选,反倒要许给自己的兄长。

关键这么奇葩的事儿,崇明帝这个当父皇的还十分的支持。

那日东宫里的那些话,若说对她心里没触动是假的。

因为她听的出来,在崇明帝的心里,郑家的女儿比她要更适合萧景渊。

也正因如此,她那日才会那么生气,那么失态。

其实事后想想,她那日还真是冲动,当众打了萧景渊这个太子不说,还公然顶撞崇明帝。

这是皇权至上的古代,若崇明帝是个暴君,可能她当场就被人拖出去一刀砍了。

可以上那些感受,都是基于她未曾亲眼见过郑姑娘的前提下。

今日一见,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崇明帝有眼光。

这少女就跟他口中的那些说辞一样,知书达理,温婉大方,一身诗书沉淀下来的气度,沉静妥帖,往那一站,挑不出半分错处。

穆海棠心里忍不住想:她那日在东宫,同崇明帝已经把话说绝了,若是今日崇明帝当众给她和萧景渊赐婚,怕是在这宫宴上,萧景渊也不好当众回绝。

若真是如此,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过了今晚,这个郑家女儿就成了萧景渊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

穆海棠一直留意着郑家母女,眼看着她们穿过席间,在长公主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大殿里形形色色的官员亲眷,穆海棠只觉得胸口憋闷,她正想着出去透口气。

就听见殿外传来小公公拉长声调的传唱:“陛下驾到  ——  太子殿下驾到  ——”

殿里的官员和各家女眷听见传报,连忙不约而同站起身,按位次垂手肃立。

方才席间的说笑声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人人低眉敛目,等候圣驾入内。

不多时,崇明帝与萧景渊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二人身后,跟着淑妃娘娘,还有那日穆海棠见过的婉美人。

淑妃衣饰华贵却不张扬,婉美人垂着眼,神色恭谨的跟在她侧后方进了大殿。

崇明帝在御座上刚落定,殿内众人便齐齐屈膝下跪,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平身。”

崇明帝抬了抬手,淡淡开口:“都坐吧,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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