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相
王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与复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被杨言精准地捕捉到。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王队，我年纪小，但不等于我傻。真话假话，我还是能分辨几分的。”
王衡轻叹一声，那叹息里似乎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当他再次抬眼看向杨言时，那双原本因衰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眸，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不带丝毫人类温度，与星期天夜晚那个撕裂陈茵茵后消失的诡异目光，几乎如出一辙！
“你的死……”王衡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我不知道。”
“呵呵，”杨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冰冷的目光，“王队，这就没意思了。星期三晚上，我家小区小花园里，杀了我，就是你吧？”
王衡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你既然已经猜到，何必再问？”
他心中却翻涌着更大的疑云——他明明亲手杀死了“杨言”，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这也是他搞不明白的根本原因。
不管他怎么阻止，可是一切的发展。
还是按照历史的轨迹来。
亲眼看着他自己，进入到这诡异的医院当中，回到了大乾民国。
这种“杀不死”的特性，正是他不得不选择合作、心中却始终忌惮的根本原因。
“原因。”杨言的声音斩钉截铁，“别想瞒我，我迟早会知道。”
王衡沉默片刻，似乎权衡着什么，最终，那冰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地上昏迷的周芙雅，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与决绝。“很简单，”他开口，声音毫无波澜，“杀你，是为了剥夺你‘天选者’的身份。”
“能剥夺？”杨言心中一震。
“天选者猎杀诡异，能获得诡晶提升自身。反过来，在你们未彻底觉醒、天赋尚未稳固之时，杀死你们……”王衡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同样有机会，爆出蕴含你们本源力量与天赋印记的‘天赐之物’。这东西，可以被特殊的秘法……转移给普通人。”
杨言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周芙雅苍白的面容。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为何偏偏是星期三那个时间点？
原来，他是想在自己尚未熟悉力量、最脆弱的时候，剥夺那份“天选”的资格，然后……转嫁给他心心念念了百年的白月光周芙雅！
好一个情深义重、跨越时光的算计！
这也就彻底能够解释得通了。
毕竟，在王衡进入到医院当中，他唯一知道的觉醒序列者，也就是他杨言一个人。
幸好……王衡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底细。
‘阴’界的杨言，其实被他真正给杀害了，他只不过是从‘阳’界而来。
当然，王衡这番话，杨言一个字都不会全信。
这种活过漫长岁月、在黑暗中行走的老鬼，话语里必然藏着陷阱、误导和未尽的秘密。
相信他？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看着杨言陷入沉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王衡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歉意，只有一种冷酷的“现实”：“对不起。但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我在乎的人，我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茵茵，也是我杀的。当时我剥离你天赋时出了些岔子，自身受创，需要‘养分’疗伤恢复。至于她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也不清楚。但能被杀死后以那种诡异形式‘存在’甚至‘活动’，恐怕不是简单的尸变，更可能是被某个极其强大、或性质特殊的诡异存在，以某种方式占据或‘借用’了躯壳。”
“至于你说的郭伟，”王衡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既然你感觉他不对，那就务必提高警惕。现如今的世道，诡异潜伏，侵蚀无处不在。谁也无法保证，身边最熟悉的人，皮囊之下是否早已换了芯子，被某个诡异存在悄然占据。”
“唔……”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周芙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蹙，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皮肤下那些刚刚被“镇灵”压制的黑色纹路，竟又有隐隐浮现的迹象。
王衡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周芙雅上半身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呼唤：“小雅！小雅！”随即，他抬起头，语气急切地对杨言道：“快！把这些诡核吸收了！你现在的力量层级，仅靠一次‘镇灵’根本无法根除她体内那顽固的规则侵蚀之力！必须尽快提升！”
杨言不再犹豫，迅速将散落在地的八枚漆黑诡核一一捡起，盘膝坐下。
他双手各握数枚，闭上眼睛，按照之前吸收那枚白色晶核时的感觉，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源自序列的力量。
掌心传来冰冷却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又带着诡异的侵蚀感，顺着经脉汹涌而入。
杨言心神守一，脑海中那尊模糊的金色雕像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熔炉般将这些阴冷的能量接纳、转化、提纯，再反哺回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仿佛在重组强化，经脉被拓宽，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最明显的，是脑海中那尊金色虚影，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散发出的气息也厚重凝实了不少。
大约半个小时后，八枚诡核在杨言掌心化为细碎的灰烬飘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芒一闪而逝。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在体内奔腾！
粗略估计，他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耐力、反应——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如果说之前他一拳之力约四百斤，那么现在，随意一拳恐怕都有八百斤以上！
这还仅仅是未经系统训练的基础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两界守契者”序列力量的感知和掌控，也清晰、强大了许多。
“快！”王衡焦急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杨言心念一动，那柄暗红色的桃木棍再次出现在手中。棍身似乎比之前更有光泽，檀香与纯阳气息也更加醇厚。
“序列9999—两界守契者，技能——镇灵！”
这一次，随着他意念催动，桃木棍尖端迸发出的金芒更加凝实，那道古老而威严的淡金色虚影也清晰了些许，带着更为强大的净化与镇压意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迅疾没入周芙雅的眉心！
“啊——！！！”
周芙雅猛地弓起身子，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痛苦的尖叫！她双目紧闭，脸上却呈现出极致的挣扎与痛苦，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凸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下游走、对抗着金色力量的净化。
她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黑红色的液体。
“坚持住，小雅！坚持住！”王衡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杨言脸色骤然大变！他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骤然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从这个“阴界”的身体里强行拽出去！
他盘膝坐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透明、虚化，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出现了闪烁和重影！
“不好！”杨言失声叫道。
“怎么了？！”王衡惊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杨言那急速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
“我……”杨言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余韵，彻底消失不见！他刚才盘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地面上些许灰尘被无形力量拂动的痕迹。
王衡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极致的冰冷所取代！他轻轻将再次昏迷过去的周芙雅放平，缓缓站起身。
枯瘦如鬼爪的右手抬起，对着杨言刚才消失的位置，五指成爪，凌空狠狠一抓！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爪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烈的腐蚀性阴气，猛地轰击在斑驳的墙壁上！
“轰隆！”
碎石飞溅，墙壁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达寸许、边缘焦黑腐蚀的恐怖爪痕！
王衡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戾气。他死死盯着杨言消失的空地，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决绝：
“杨言……好，很好！你若敢耍我……”
“若是小雅因此有任何不测……我王衡在此立誓，必将你所有亲朋好友，无论亲疏远近，一个不留……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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