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全村骄傲
一年后。
沈宏远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面前的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都是坏消息。
“沈总，”销售经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美国那边的订单，取消了三个。”
沈宏远没说话。
“日本那边也来电话，说要延期付款。韩国那边更直接，说今年不订货了。”
沈宏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欧洲呢？”
“欧洲还行，但也比去年少了三成。”
沈宏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全球金融危机，这个词他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自己头上。
“你先出去吧。”
销售经理走后，他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
晚上回到家，小鱼正在客厅里看书。
她今年高三，功课紧，但只要回北京，就会抽时间陪陪父母。
“爹，你回来了？”小鱼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爹，你怎么了？”
沈宏远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
“没事，公司有点麻烦。”
小鱼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麻烦？”
沈宏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小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爹，鱼鱼有个想法。”
沈宏远看着她。
“你说。”
小鱼想了想，说：“现在国外不行，那就先别管国外了。把精力收回来，做国内。”
沈宏远愣住了。
“收缩业务，专注国内市场。”小鱼继续说，“国外订单少了，咱们就少做。国内还有多少客户，能保住多少算多少。等这阵风过去，再慢慢恢复。”
沈宏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小鱼，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小鱼摇摇头。
“爹，不是鱼鱼聪明。是鱼鱼觉得，人得学会认输。打不过的时候，就退一步，等机会来了再打。”
沈宏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
“好，听你的。”
第二天，沈宏远召集管理层开会。
他把小鱼的想法说了。
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同意收缩业务，专注国内市场。
国外订单能保的保，保不住的放弃。
生产线调整，人员优化，成本压缩。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国内那些老客户身上。
一个月后，情况稳住了。
国内订单虽然也少了一些，但老客户们都还在。
靠着这些老关系，企业勉强维持着运转。
又过了一个月，国内经济开始回暖，订单慢慢多了起来。
沈宏远长出一口气。
“小鱼，这次多亏了你。”
小鱼正在做数学题，头也不抬。
“爹，是你自己决定的。鱼鱼就说了句话。”
沈宏远笑了。
“那句话，救了公司。”
那年冬天，学校通知小鱼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
县里初赛，她拿了第一。
市里复赛，又是第一。
省里决赛，还是第一。
消息传回林家村，全村又沸腾了。
“小鱼又要去北京比赛了！”
“全国比赛，那可是跟全国的学生比！”
“咱们小鱼，肯定能拿奖！”
出发那天，林大山亲自送她去县城。
一路上，父女俩都没说话。
到了车站，林大山停下车。
“闺女，别紧张。”
小鱼点点头。
“爹，鱼鱼不紧张。”
林大山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去吧。”
小鱼下了车，走进车站。
林大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北京的比赛，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是笔试，第二天是面试，第三天是颁奖。
小鱼考完出来，脸色平静。
带队老师问她：“林小鱼，感觉怎么样？”
小鱼想了想，说：“还行。”
老师没再问。
这孩子，说“还行”，就是有把握。
颁奖那天，北京饭店的大厅里，坐满了人。
全国各地的选手，带着他们的老师、家长，聚在一起。
小鱼坐在第三排，安静地等着。
台上，主持人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三等奖，北京市第五中学，张明……”
“三等奖，上海市实验中学，李华……”
“二等奖，江苏省南京外国语学校，王芳……”
念完二等奖，主持人顿了顿。
“一等奖，全国共十名。第一名，来自河北省的林小鱼同学，总分全国第一！”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鱼站起来，走上台。
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颁奖嘉宾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是清华大学的数学系主任。
他把奖杯递给小鱼，握着她的手，看了她好一会儿。
“林小鱼同学，你最后的那个解题思路，很特别。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的吗？”
小鱼想了想，说：“鱼鱼就是觉得，题里给的线索不够，得自己找。”
老先生笑了。
“好好，自己找，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林小鱼同学，你有没有兴趣，来清华大学看看？”
小鱼愣住了。
“清华大学？”
老先生点点头。
“对。我们有一个夏令营，专门给全国最优秀的学生。你愿不愿意来？”
小鱼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愿意。”
消息传回林家村，全村都疯了。
“小鱼被清华大学提前录取了！”
“不是录取，是夏令营！”
“夏令营也了不得！那是清华！”
林大山站在村口，听着大家的话，眼眶湿了。
黄秀娥早就哭了，拉着张二婶的手，说不出话。
张二婶也哭，一边哭一边笑。
“秀娥，你闺女出息了！清华啊！”
王老栓抹着眼泪：“我这辈子，还能看见村里出清华的学生……”
李铁匠拍拍他的肩：“老伙计，你孙女也出息，你孙子也会出息。”
林有根站在人群最前面，大声说：“乡亲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村的小鱼，被清华邀请去参加夏令营了！”
掌声雷动。
“小鱼是咱们村的骄傲！是咱们林家村的骄傲！”
晚上，小鱼一个人去了后山。
月光很亮，照在那棵枣树上。枣树已经很高了，枝繁叶茂。
她蹲下来，摸了摸树干。
“小灰，鱼鱼要去清华参加夏令营了。”
“小灰，以后我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你了，但是你千万不要忘记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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