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全县第一
中考成绩公布那天，林家村比过年还热闹。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满了人。
王老栓、李铁匠、张二婶、春妮一家，还有好多村民，都伸着脖子往村外看。
“怎么还没来？”
“别急，成绩从县里送过来，得一会儿。”
“听说小鱼考得特别好！”
“那还用说？小鱼什么时候考差过？”
正说着，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
车停在村口，林有根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来了来了！”人群围上去。
林有根举起那张纸，大声念道：“林小鱼，语文118，数学120，英语119，物理98，化学97，政治95，历史96，地理94……”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总分837，全县第一！”
人群炸了锅。
“全县第一！”
“我的天！837分！”
“满分才多少？”
“好像是900吧？”
“837！比第二高了多少？”
“听说高了三十多分！”
张二婶拉着黄秀娥的手，眼泪都下来了。
“秀娥，你闺女出息了！全县第一啊！”
黄秀娥也抹眼泪，但嘴上还说着：“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林大山站在人群里，腰板挺得笔直。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眶也是红的。
“小鱼呢？”有人问。
“还在学校吧？今天发成绩，她得在校等着。”
“快，去个人把她接回来！”
林有根摆摆手：“不用接，学校会送她回来。县教育局的人也要来！”
“县教育局？”
“对，来给小鱼送奖状，发奖金！”
人群又沸腾了。
下午两点多，一辆小轿车开进了村口。
车停了，小鱼先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但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小鱼！”张二婶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好孩子！你可给咱们村争光了！”
小鱼被抱得有点紧，但还是笑着：“二婶，没事，就是考了个试。”
“就是考了个试？”张二婶松开她，瞪大眼睛，“全县第一，叫就是考了个试？”
大家都笑了。
车上又下来几个人。
县教育局的张局长，县一中的王校长，还有几个随行人员。
张局长握住林大山的手，激动地说：“林支书，恭喜恭喜！你们家小鱼，考了全县第一！这是咱们县这些年最好的成绩！”
林大山连连点头：“谢谢局长，谢谢校长……”
王校长也过来，看着小鱼，眼里满是欣赏。
“林小鱼同学，欢迎你报考我们县一中。你这样的学生，我们求之不得。”
小鱼认真地说：“谢谢校长。鱼鱼会去的。”
晚上，村里摆了酒席。
比过年还热闹。院子里摆了二十桌，从枣树下摆到院门口，又从院门口摆到菜地边。鸡鸭鱼肉，堆得满满的。
林有根站起来讲话。
“乡亲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村的小鱼，考了全县第一！”
掌声雷动。
“咱们林家村，这些年越来越好。但最好的，是出了小鱼这样的孩子！”
他又看向小鱼，“小鱼，爷爷代表全村人，谢谢你。”
小鱼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村长爷爷，鱼鱼就是考了个试。没什么。”
“没什么？”王老栓站起来，“没什么全县第一？没什么比第二名高三十多分？”
大家都笑了。
小鱼也笑了。
“那鱼鱼就谢谢大家了。”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鱼鱼能考好，是因为有大家。”
“爹娘教鱼鱼做人，大哥教鱼鱼读书，吴爷爷教鱼鱼认草药，三哥教鱼鱼做题，还有村里叔叔婶婶们，一直对鱼鱼好。鱼鱼能有今天，是大家的功劳。”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热烈。
张二婶抹着眼泪：“这孩子，多懂事……”
黄秀娥也哭了，但笑着。
那天晚上，小鱼收了好多红包。
张二婶给了五十，王老栓给了一百，李铁匠给了八十，春妮家给了三十……还有好多村民，十块二十块的，都往她手里塞。
小鱼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谢谢叔叔……谢谢婶婶……谢谢爷爷……”
回到家，她把红包全拿出来，数了数。八百多块。
她想了想，拿出五百，递给林大山。
“爹，这个给你。”
林大山愣住了：“给我干什么？”
“村里修路，不是还差点钱吗？鱼鱼捐了。”
林大山看着她，眼眶湿了。
“小鱼，这是大家给你的……”
“大家给鱼鱼的，鱼鱼用来给大家。”小鱼认真地说，“路修好了，大家方便。鱼鱼也方便。”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爹收着。”
他又把那五百块递给黄秀娥，“明天捐给村里。”
黄秀娥点点头，眼眶也湿了。
小鱼又拿出一百，递给黄秀娥。
“娘，这个给你。”
“给我干什么？”
“娘给鱼鱼做了这么多年饭，买点好吃的。”
黄秀娥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娘收着。”
小鱼把剩下的一百多块，自己留着。
“这些鱼鱼买书用。”
林大山和黄秀娥看着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孩子，总是先想着别人。
第二天，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来了。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上面写着“林小鱼同学，经审核，你被我校录取为高一新生。”
小鱼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
林大山在旁边，也凑过来看。
“闺女，你真要去县一中？”
小鱼点点头。
“县一中是咱们县最好的高中。鱼鱼想去。”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爹支持你。”
小鱼看着他，忽然问：“爹，你舍得吗？”
林大山愣了愣。
“舍得什么？”
“舍得鱼鱼去县城。”
林大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闺女，你长大了。总得飞出去。爹舍不得，但爹高兴。”
小鱼眼眶湿了。
她走过去，抱住爹。
“爹，鱼鱼会常回来的。”
林大山拍拍她的背。
“好，爹等你。”
开学那天，林大山亲自送小鱼去县城。
坐的是村里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一个多小时。
林大山坐在车厢里，护着那床新打的被子和那口木箱子。
小鱼坐在他旁边，抱着书包，看着路两旁的风景。
“爹，这条路，是你修的。”
林大山点点头。
“对，爹修的。”
小鱼笑了。
到了学校，林大山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已经来了几个同学。
林大山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闺女，那……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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