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可没她那个本事
小鱼放学回来，看见苏婉坐在客厅里发呆。
茶几上放着那枚银锁，就是当年她身上带着的那枚，上面刻着“岁安”两个字。
“娘，你回来了？”小鱼放下书包，走过去。
苏婉回过神，笑了笑：“嗯，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早点回来。”
小鱼在她旁边坐下，看见那枚银锁，愣了一下。
“娘，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苏婉拿起银锁，在手心里摩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鱼，”她开口，声音有些轻，“娘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鱼看着她：“什么事？”
苏婉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小鱼，你今年九岁了。再过几年，就十岁了，十一岁了，就长大了。”
“娘一直在想，你小时候叫沈岁安。这个名字，是你爷爷起的，岁岁平安的意思。”
“后来……后来你丢了，被林家捡到，他们给你起名叫林小鱼。”
小鱼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这两个名字，都是你的。但是……”苏婉犹豫了一下，“但是娘有时候会想，你要是改回沈岁安，多好。”
小鱼没说话。
苏婉继续说：“不是要你跟林家断开。你永远是林家的女儿，永远是林大山和黄秀娥的女儿，永远是卫国的妹妹、建国的妹妹、援朝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看着女儿，“只是……娘有时候会想，你叫沈岁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那个孩子，是我找了四年的那个孩子。这个名字，对娘来说，很重要。”
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娘，鱼鱼明白你的意思。”
她拿起那枚银锁，看着上面那两个字。
“岁安。岁岁平安。这个名字，是爷爷给鱼鱼起的，是娘和爹盼着鱼鱼平安的意思。”
她又看了看银锁，放下。
“但是娘，鱼鱼也叫林小鱼。”
她认真地说：“林，是林家的林。林家是养鱼鱼长大的家。小，是爹娘希望鱼鱼像小鱼一样，自由自在。鱼，是鱼鱼的名字，也是鱼鱼自己。”
她看向苏婉，“这两个名字，鱼鱼都喜欢。”
苏婉愣住了。
“小鱼……”
“娘，鱼鱼是林小鱼，也是沈岁安。”小鱼说，“这两个名字，都是鱼鱼的。就像鱼鱼有两个爹，两个娘，两个家。不能少一个，也不用选一个。”
苏婉看着她，眼眶湿了。
“小鱼，你不怪娘？”
“怪娘什么？”
“怪娘想让你改名字。”
小鱼摇摇头。
“不怪。娘是爱鱼鱼，才想鱼鱼叫回原来的名字。鱼鱼知道。”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住女儿，久久不放。
“小鱼……谢谢你……谢谢你不怪娘……”
小鱼拍拍她的背。
“娘不哭。鱼鱼在呢。”
晚上，沈宏远回来了。苏婉把下午的事跟他说了。
沈宏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小鱼这孩子，真是……比她娘想得明白。”
苏婉点点头，眼眶还红着。
“宏远，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沈宏远摇摇头。
“不是自私，是想念。你找了四年，终于找回来了，想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给她。这是当娘的心里，最自然的事。”
他顿了顿，“但是小鱼说得对。她有两个家，两个名字，两个身份。这不是少了一个，是多了。咱们该高兴才对。”
苏婉点点头。
“对，该高兴。”
第二天是周末，一家人去林家村。
到了林家，黄秀娥正在院子里晒枣子。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快进来，快进来！刚蒸了枣糕，正热着呢！”
小鱼跑过去，帮着端盘子。黄秀娥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我们小鱼，越来越能干了。”
小鱼笑了：“娘，鱼鱼帮你。”
吃枣糕的时候，苏婉把昨天的事说了。
黄秀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苏婉妹子，你这心思，我懂。”
她看着小鱼，“这孩子，我也养了六年。从那么一点点，养成这么大。她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都一样。她是我闺女就行。”
她顿了顿，“小鱼说得对。她有两个娘，两个家，两个名字。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咱们的福气。”
苏婉点点头，眼眶又湿了。
“大姐，谢谢你。”
“谢什么，”黄秀娥摆摆手，“咱们是一家人。”
小鱼坐在旁边，吃着枣糕，听着大人们说话。
吃完一块，她抬起头。
“娘，娘，鱼鱼有个想法。”
两个娘都看着她。
“鱼鱼以后上学，写名字就写‘林小鱼’。但是银锁上的字，鱼鱼一直戴着。这样，两个名字都在。”
苏婉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这样好。”
黄秀娥也笑了。
“我们小鱼，真聪明。”
腊月里，林家村又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树枝上、远处的山头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小鱼放学回来，看见院子里堆着几个大箱子。
沈宏远和苏婉又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和林家一起过年。
“小鱼回来了？”苏婉从屋里出来，“快进来，外头冷。”
小鱼跺跺脚上的雪，进了屋。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黄秀娥正在包饺子，援朝在旁边帮忙，援朝已经是个初中生了，个子蹿了一大截。
“娘，鱼鱼帮你。”
小鱼洗了手，坐在黄秀娥旁边，学着包饺子。
她包得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我们小鱼包的饺子，最好看。”黄秀娥笑着说。
小鱼摇摇头：“没有娘包的好看。”
苏婉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饺子熟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沈宏远举起杯子：“来，快过年了，咱们一家人，提前喝一杯。”
大家举起杯子。小鱼的杯子里是糖水，她认真地喝了一口。
吃完饭，沈宏远说起一件事。
“年后有个机会，县里要评选‘最美乡村’。咱们林家村，应该能评上。”
林大山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旅游搞得好，村民收入上去了，环境也保护得好。县里领导专门提过，说咱们村是典型。”
大家都高兴起来。
小鱼在旁边听着，忽然问：“爹，评上了有什么好处？”
沈宏远想了想：“能多些政策支持，能多些资金，还能扩大知名度，来旅游的人更多。”
小鱼点点头：“那挺好。”
她又想了想，“爹，鱼鱼有个想法。”
沈宏远看着她：“什么想法？说说。”
小鱼认真地说：“咱们村可以搞个‘乡村故事会’。”
“故事会？”
“嗯，”小鱼点头，“把村里的老人请来，讲以前的故事。比如后山为什么叫老虎崖，那条溪为什么叫清水河，那棵大槐树有多少年了，当年红军路过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她顿了顿，“游客来，不光想看风景，还想听故事。有故事的村子，才让人记得住。”
沈宏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赏。
“小鱼，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小鱼摇摇头：“鱼鱼就是想了想。”
苏婉在旁边笑了：“她这脑子，随你。”
沈宏远笑了：“随我？我可没她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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