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78
有一天何老汉在院子里抽烟，跟苏晴晴聊天。
“苏姑娘，你男人呢？”
苏晴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没了。生病没的。”
“唉，这年头……”
何老汉叹了口气，“那你娘家呢？”
“也没了。闹灾的时候没的。”
何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带着孩子，打算一直这么过？”
苏晴晴点点头：“过一天算一天吧。把孩子养大就行。”
何老汉看了看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石头，又看了看苏晴晴，忽然说：“你是个好女人。石头跟着你，有福气。”
苏晴晴笑了笑，没说话。
何婆婆对石头比对亲孙子还亲。
她孙子不在身边，石头又乖巧懂事，嘴巴甜，天天“何婆婆”长“何婆婆”短地叫，叫得何婆婆心里乐开了花。
她每天都要给石头留点好吃的，一块米花糖，两个煮鸡蛋，一把炒花生。
石头每次都先谢谢，然后跑回家，分一半给苏晴晴。
“何婆婆对石头真好。”
苏晴晴说。
“那是因为石头好。”
何婆婆笑呵呵地说。
“这孩子，懂事，知道心疼人。我家那个孙子，回来就知道要钱，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何老汉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是你惯的。”
何婆婆不理他，继续跟苏晴晴说：“姑娘，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
苏晴晴心里一暖：“谢谢何婆婆。”
镇东头住着陈婆婆。
陈婆婆今年七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腿脚不太好，走路要拄拐棍。
她老伴走得早，儿子在灌县当兵，常年不回来，她一个人住着三间大瓦房，冷冷清清的。
陈婆婆年轻时候是裁缝，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有名。
现在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就不做了。但她看到苏晴晴的针线活，赞不绝口：“这手艺，比当年的我还好！姑娘，你跟我婆婆说说，你是跟谁学的？”
“家传的。”
苏晴晴含糊地说。
陈婆婆也不多问，只是经常拿些旧衣裳来请苏晴晴帮忙改。
苏晴晴从不收她的钱，陈婆婆就给她送吃的、送用的。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忘年交。
石头特别喜欢陈婆婆。
因为陈婆婆每次见他，都要给他讲故事。
她肚子里装着无数的故事，有青城山的传说，有神仙鬼怪的故事，还有她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
石头听得入了迷，每次放学都要绕到陈婆婆家坐一会儿。
“婆婆，再讲一个嘛。”
石头央求。
“好好好，再讲一个。”
陈婆婆笑着摸摸他的头。
“讲个青城山的。你知道青城山为什么叫青城山吗？”
“不知道。”
“古时候啊，这座山上住着一个神仙，叫宁封子。皇帝来向他问道，他就站在山上，给皇帝讲天地万物的道理。讲着讲着，山上的云雾都变成了青色，把整座山都罩住了。皇帝说，此山乃青色之城也。所以就叫青城山了。”
石头听得眼睛发亮：“那宁封子还在山上吗？”
“在啊，他住在最高峰上，看着咱们呢。”
“那他能看到我吗？”
“能啊。他看到你这么乖，肯定高兴。”
石头高兴得手舞足蹈。
陈婆婆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
她想，要是自己的孙子也这么乖，该多好。
镇子中间是李婶子家的豆腐坊。
李婶子是个泼辣能干的妇人，三十出头，圆脸大嗓门，一个人撑起豆腐坊的生意。
她男人在成都拉车，一年回来一两次，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六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从不叫苦。
李婶子做的豆腐在太平场是一绝，又嫩又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煮豆浆、点豆腐，赶在早市前做好。
石头最爱喝她家的豆浆，浓稠香甜，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豆皮。
“石头，又来蹭豆浆了？”
李婶子笑着打趣。
“李婶子，我帮你烧火，你给我一碗豆浆好不好？”
石头已经学会了讨价还价。
“行，烧得好就给你两碗。”
石头撸起袖子，坐到灶膛前，熟练地添柴、拨火。
他烧火烧得好，火候均匀，豆浆不会糊底。
李婶子看着他那认真劲儿，心里喜欢得不行。
“石头，你比我家那两个小子强多了。”
李婶子端了一碗豆浆给他，上面还特意多撇了一层豆皮。
“他们就知道吃，不知道干活。”
石头接过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李婶子，你家豆浆真好喝。”
“好喝就常来。反正你烧火烧得好，帮我省了不少柴火。”
李婶子的两个儿子，大毛和二毛，是石头的死党。
大毛比石头大两岁，个子高半头，是孩子里的孩子王。
二毛和石头同岁，瘦小机灵，鬼主意最多。
三个孩子天天混在一起，上山下河，摸鱼捉鸟，把太平场周围的山山水水都玩遍了。
大毛教石头爬树、打架、认野果子，二毛教他做弹弓、捉蛐蛐、掏鸟窝，石头教他们认字、讲故事、算算术。
三个孩子各有所长，互相学习，感情好得不得了。
有一天，大毛跟人打架，把镇东头王屠户家的儿子打破了头。
王屠户找上门来，要李婶子赔钱。李婶子气得要打大毛，石头站出来说：“婶子，不是大毛的错。是王虎先骂人，说大毛是没爹的野种。大毛才动手的。”
李婶子愣住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抱着大毛，哭得稀里哗啦。石头站在旁边，也跟着掉眼泪。
那天晚上，石头跟苏晴晴说：“姑姑，大毛好可怜。他爹一年才回来一次，他娘一个人带他们两个，好辛苦。”
苏晴晴摸摸他的头：“所以你要对大毛好，对二毛好。朋友之间要互相帮衬。”
石头点点头：“我会的。姑姑，我有朋友了，我什么都不怕。”
苏晴晴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满是欣慰。
这个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世界，不再只是围着她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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