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68
火车在暮色中驶入汉口站。
汉口是武汉三镇之一,长江中游最大的城市。
火车站比开封大多了,人也更多。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穿西装的洋人,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军装的士兵,也有像她们一样逃难的穷苦人。
苏晴晴牵着石头,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恍惚。
汉口比开封繁华多了。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洋楼,穿梭的汽车,闪烁的霓虹灯。
街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南腔北调的话。
有黄包车夫吆喝着拉客,有报童挥舞着报纸叫卖,有小贩卖热干面、豆皮、面窝,香气四溢。
石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这么热闹的街道。
“姑姑,这里是哪里?”苏晴晴说:“我们到了汉口。”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黑眼睛里满是困惑:“我们不走了吗?”
苏晴晴沉默了一下。
是啊,不走了吗?
她原本的计划是到汉口,然后再往西,进四川。
但现在,站在这个繁华的码头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忽然有些犹豫。
汉口是长江中游的中心,九省通衢,商业发达,相对安全。
日本人的势力虽然已经渗入,但至少目前,这里还是国民政府的控制区。
而且,这里有租界,有洋人,有各种势力交错,最容易浑水摸鱼。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学校,有医院,有石头需要的各种资源。
也许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带着石头,在汉口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然后,开始像之前一样,四处打探消息。
汉口比开封大,比济南复杂,比天津安全,比奉天自由。
这里的报纸上,能看到全国各地的新闻。
北平的学生在请愿,南京的政府在争论,前线的军队在调动。
偶尔也能看到关于抗日的报道,虽然被审查得厉害,但至少还能看到。
从茶馆里那些茶客的心声中,她听到了更多。
“日本人早晚要打过来,但这两年应该没事……”
“汉口租界多,洋人多,日本人不敢乱来……”
“往西走是四川,那边安全,但路不好走……”
她反复权衡,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在汉口停留一年。
让石头好好养身体,好好学认字,好好过一段正常孩子的日子。
同时继续攒钱,准备物资,等到时机成熟,再继续西行。
那天晚上,她抱着石头,坐在旅馆的窗前,望着汉口的夜景。
江对岸,汉阳的灯火闪烁;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隐约传来;街上,还有夜行人的脚步声。
她轻声说:“石头,我们先不走了。至少在汉口住一阵子。”
石头抬起头,黑眼睛里满是惊讶:“真的吗?”
“真的。”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抱住了她。
“姑姑,我好高兴。”
苏晴卿鼻子一酸,紧紧抱着他。
“嗯,姑姑也高兴。”
窗外,汉口的夜,灯火辉煌。
她们,终于可以暂时停下来,喘口气了。
但苏晴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停留。
战争的阴影,还在前方等待着。
她必须利用这一年,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夜风吹过,带来长江的气息。
苏晴晴抱紧怀里的孩子,闭上了眼睛。
汉口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苏晴晴租的那间小屋在汉正街后面的巷子里,推开窗就能看到长江。
房子是老式木结构,冬冷夏热,但好歹有个窗户,有张床,有个可以生火做饭的小炉子。
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孤老太太,耳背,从不多问房客的来历。
石头第一次看到长江的日出,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天清晨,苏晴晴推开窗,让他看外面。
金色的阳光从江面上升起,把整条江染成橙红色,江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江鸥在晨光中翱翔。
石头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姑姑,这是什么江?”
“长江。中国最大的江。”
“它好大,比黄河还大。”
“嗯,长江很长很长,流经很多很多地方。”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它流到哪里去?”
“流到海里。大海。”
“大海……”
石头轻轻重复着这个词,黑眼睛里满是憧憬。
那一刻,苏晴晴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他开始思考,开始提问,开始渴望了解这个世界。
从李家屯那个眼神死寂的孩子,到如今会问长江流到哪里的孩子,这中间的路,她和他一起,走了整整一年。
汉口的生计,比之前任何一个城市都容易打开局面。
这里是九省通衢,商贾云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钱的太太小姐多,需要精细针线活的人也多。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见多识广,对外来者不那么警惕,只要你有手艺,就能活下去。
苏晴晴在汉正街的布市里找了个摊位,把手艺展示出来。
她的样品有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一件绣着小猫的婴儿肚兜,一条绣着梅花的领口,这些很快就吸引了几位太太的注意。
第一个客户是个姓金的朝鲜族太太,丈夫在日本人开的商社做事。
她拿来一件和服,说是腰部的绣纹脱线了,想找人修。
苏晴晴接过来看了看,那种绣法是日本传统的加贺绣,线条繁复,颜色过渡细腻。
她没有把握,但仔细研究了半天,又用碎布练习了几次,最后居然修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金太太非常满意,不仅付了丰厚的工钱,还介绍了几个日本太太和朝鲜太太过来。
那些太太们对绣品的要求极高,出手也大方,苏晴晴的活儿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好。
但她也更加小心。
给日本人干活,意味着更多的钱,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她从不打听那些太太们的来历,从不问她们要绣什么东西、给谁用,只是老老实实做活,做完就交,绝不多留。
那些太太们也不多问,只是按时来取货,按时付钱,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除了日本人的生意,她也有中国客户的活儿。
汉口的太太小姐们更喜欢传统的苏绣、湘绣,喜欢花鸟鱼虫、吉祥图案。
(https://www.shubada.com/123525/1111115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