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五卷 民国养娃记之我有读心术19
她握住了那只抓着她衣襟的小手,轻声而坚定地,许下无人听见的誓言。
“别怕,石头。有姑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你经历那样的恐惧。”
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将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在暖黄的光晕里。屋外,寒风依旧呜咽;屋内,一方天地,暂得安宁。
腊月的寒风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着安东县每一条冻得硬邦邦的街道。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更猛烈的雪。
小院里的柴垛早已见底,苏晴晴每日都得精打细算地使用所剩不多的木炭,才能勉强维持住屋里那点不冻人的温度。
石头的身体在持续调养下,确实有了起色。
冻疮基本愈合,只剩些暗色的疤痕,脸颊也丰润了一点点,虽然离健康孩童的红润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骷髅般的凹陷。
他能自己在炕上下来走动,甚至尝试帮苏晴晴递些轻巧的东西,比如空碗、抹布。
只是依旧沉默,那双黑眼睛里的戒备淡了,却多了些懵懂的依赖和观察。
苏晴晴开始有意识地教他一些更具体的东西。
不再是单纯地指认物品,而是融入日常。
“石头,帮姑姑把那个蓝色的布拿过来,对,就是那块。”
“咱们今天吃小米粥,这是小米,黄黄的,一粒一粒的。”
“来,学着姑姑这样,把扣子扣上,一左一右,对上了,使劲。”
她教得很慢,每一步都分解开,反复示范,从不催促,错了就重来,做对了就毫不吝啬地夸赞。
石头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拙,常常出错,但他会抿着嘴,皱着小小的眉头,一遍遍尝试,直到成功。
每当苏晴晴笑着摸他的头说“石头真聪明”时,他黑亮的眼睛里,会闪过一点极淡的、近乎羞涩的愉悦。
语言上,他还是惜字如金。
除了那次模糊的“姑”,最常发出的声音是简单的应答“嗯”,或表示否定的摇头。
但苏晴晴能感觉到,他在听,在努力理解。她说话时,他会安静地看着她的嘴型,黑眼珠专注地转动。
日子在清贫、寒冷,却又流淌着脉脉温情中滑向年关。
年味在这个被阴云笼罩的边陲小城几乎淡不可闻,只有零星几声有气无力的鞭炮,和偶尔飘过的、混合着劣质油脂与糖精气味的食物香气,提醒着人们又一个艰难年岁的更迭。
对苏晴晴而言,年意味着更大的开销和更严峻的生存考验。
空间里的存粮在消耗,药品需要补充,最重要的是取暖的燃料。
县城里的木炭价格飞涨,还常常有价无市。
她手头的银元已经不多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她必须想办法弄到钱,或者等价物。
之前在上海那种改造销售的路子在这里行不通。
安东县太小,太闭塞,新奇玩意儿不仅可能卖不出去,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她需要更稳妥、更符合本地需求的方式。
她开始更频繁地戴着厚头巾,提着旧篮子出入集市,不仅是为了采购,更是为了观察和寻找机会。
她听着集市上人们的心声,捕捉那些未被满足的迫切需求。
“这鞋底又磨穿了,补鞋的老孙头要价越来越黑……”
“孩子他爹的棉袄胳膊肘破得没法看了,今年扯布贵死人……”
“快过年了,总得弄点像样的供品,白面都难寻……”
“老娘的咳嗽药又吃完了,西药贵,土方子不见效……”
补鞋、缝补、代写书信、售卖一些自家做的简单吃食或手工……
这些都是底层百姓常见的谋生手段。
苏晴晴权衡再三,决定从最不起眼、也最易上手的缝补入手。
她有不错的针线活,是原主残留的技能,加上她自己的细心,空间里有从上海带来的各种颜色质地不同的零碎布料、针线和顶针,原料成本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这活儿可以在家里做,不必抛头露面,适合她带着孩子的现状。
她找出一块半旧的深蓝粗布,裁剪成几个大小不等的布袋,又用稍微鲜艳些的碎布头,缝制了几个小巧的、装有驱虫草药的香包。
手工算不上多精巧,但针脚细密扎实,样子也周正。
第一次,她没敢多带,只拿了两个布袋和三个香包,用一块干净的灰布包着,再次来到集市,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东西摊开,自己则低着头坐在后面的小马扎上,不吆喝,只等顾客上门。
起初无人问津。
直到一个挎着菜篮、面容愁苦的妇人经过,目光在那深蓝布袋上停留了一下,心里想的是:“这布袋厚实,装干粮正好,比草编的耐用……不知多少钱。”
苏晴晴适时抬起头,轻声说:“大姐,看看布袋?厚实耐磨,装东西好。”
妇人蹲下身摸了摸布料和针脚,问了价。苏晴晴报了一个比买新布自己做略便宜、但又远高于碎布成本的价格。
妇人犹豫了一下,或许是觉得确实实用,或许是想省点事,最终还是买了一个。
开张了。
虽然只赚了几个铜板,但意义重大。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晴陆续卖掉了剩下的布袋和香包,还接了两个缝补棉袄破洞的活儿。
她手工好,收费合理,渐渐有了一点回头客和口碑。赚的钱不多,但至少能补贴一些柴米油盐的日常开销,还能换来一些以物易物的机会,比如用缝补手艺换几棵冻白菜,或者用两个香包换一小袋杂粮面。
生活似乎又能勉强维持下去了。
然而,就在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的这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破了小院勉强维持的平静。
苏晴晴正和石头坐在炕上,就着炉火的光亮,用高粱杆插一个小风车。
石头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孩童的兴致,小手笨拙地跟着苏晴晴的动作,试图将杆子插进剪好的纸片里。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不耐烦的拍打声,伴随着粗哑的呵斥:“开门!查保甲的!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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