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醒来，器灵复苏

林岁岁在市中心医院的高级别单人病房中猛然睁眼。

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腹部缝合处传来的撕裂性痛感，强行将她拉回现实。这痛感极其尖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却也在此刻成了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锚点。

病房内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门外隐约传来队长李建国压低声音的交涉声。

“走廊加派人手，两班倒。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允许靠近这个病房。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李建国的声音透着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岁岁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她陷入极度自我怀疑时，脑海中突然“嗡”地一声轻响。

一阵极为柔和、不带任何机械冰冷感的温柔女声突兀响起：“岁岁，岁岁。”

林岁岁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紧绷到极致。右手本能地摸向枕下，却只摸到平滑的床单。没有枪，也没有符纸。

“你是谁？”她在脑海中冷声发问，杀意在一瞬间翻涌。

“别紧张。”女声察觉到宿主的敌意，轻声安抚，

“我是混沌玉珏的器灵。”

林岁岁手指微曲。

指节在白色的床单上压出凹陷。

“你不用防着我。之前你遭遇死劫，灵魂溃散。是我耗尽本源，强行撕裂空间，把你送回现实世界。”

女声语速加快。

“跨界消耗太大，我陷入深度沉睡。这次你在烂尾楼挨炸，肉体濒死。生死关头激荡起残存的混沌本源，这才把我彻底唤醒。”

“那十七天的昏迷，还有我脑子里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器灵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濒死梦境。那是你灵魂跨界后的经历。”

话音刚落，器灵根本不给林岁岁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向她传输少量破碎的画面。

阴森破败的义庄大门。深夜里滴着尸水的黑棺。诡异凄厉的红白撞煞幻境中，漫天飞舞的血色纸钱与惨白丧服。以及……一个满身是血、却死死护在她身前的挺拔青年背影。

那青年单手反握着一柄闪烁金蓝电弧的雷鞭。他转过头，五官俊朗，嘴角带着几分痞气与玩世不恭，眼神却透着不顾一切的深情。

“岁岁，别怕，师兄在。”

画面戛然而止。

林岁岁死死捂住胸口。心脏在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窒息感疯狂涌上心头，几乎抽干了她肺里所有的氧气。

她红着眼眶，大口喘息。那个叫秋生的人，那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师兄，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一起拜师九叔，一起经历了无数生死劫难。

她迫切想知道，那个在记忆中被她唤作“师兄”的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他在那边很好。你留下的混沌本源保住了他的命。”器灵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轻声说道，“但你现在必须应付眼前的麻烦。他们进来了。”

“咔哒。”门把手转动。

林岁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脸上的痛苦、迷茫与脆弱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肌肉放松，调整呼吸频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刚苏醒的重伤病患。

李建国和小张推门而入。

“岁岁姐！你终于醒了！”小张一步窜到病床前，眼眶通红。他激动得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直接在原地手舞足蹈起来。

“李队。”林岁岁声音沙哑，想要撑着坐起来。

“别动。”李建国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岁岁，确认她意识清醒后，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小张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连珠炮似地开始描述：“岁岁姐，你不知道你昨晚多神！你简直如有神助！那三个悍匪拿着微冲扫射，火力网那么密。你没有枪，居然随手踢飞两枚硬币，直接击穿了那个头目的手腕骨！还有那个手雷爆炸，你带着我凌空躲开。你那个步伐，在墙上借力折返，那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小张越说越兴奋，手脚并用地比划着当时林岁岁躲避子弹的诡异轨迹。

李建国沉着脸，打断了小张的喋喋不休：“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守着。”

小张缩了缩脖子，看了看林岁岁，不情不愿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严了门。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李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扔在床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岁岁。

“林队。”李建国的称呼带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小张报告的这些情况，我已经看过现场的弹道分析和痕迹检验报告。杂货铺门前的硬币，确实以极高的初速度击碎了嫌疑人的腕骨。不仅如此，你在控制另一名嫌疑人时，仅用两根手指点击其胸口，就导致对方出现长达四十分钟的肌肉神经痉挛。”

李建国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你当时到底使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特种格斗技巧？还有，根据弹道复原，手雷爆炸的弹片在靠近你身体半米处时，飞行轨迹发生了不合常理的偏移。你怎么解释？”

林岁岁面不改色。迎着李建国的目光，心跳频率都没有一丝波动。

脑海中，她迅速将器灵刚刚科普的混沌规则名词，与自己掌握的现代刑侦、物理学知识进行转码。

“李队。”林岁岁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专业的严谨，“人在生死关头，会激发战时人体潜能极限爆发。也就是医学上常说的‘肾上腺素过载奇迹’。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张死。”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腿：“至于小张说的诡异步伐。那是我在警校期间，结合跑酷运动和非规避战术步伐，自己私下推演的改良版战术规避动作。利用视觉死角和重力惯性变向。看起来玄乎，其实全是力学原理。”

李建国眉头皱起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林岁岁的这套说辞，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逻辑上竟然严丝合缝，甚至能套用科学理论。

“那弹片偏移怎么说？”李建国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疑点。

林岁岁靠在枕头上，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弹片气流偏移学说。李队，你看过现场就该知道。手雷爆炸前，那辆越野车撞断了地下消防栓。高压水柱喷发，在现场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局部高压水雾气旋。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与这个气旋相撞。气流的急剧变化和局部压强差，改变了轻质量弹片的飞行轨迹。这是流体力学的巧合。不是玄学。”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最终，李建国叹了口气，将文件袋收回包里。

“你的这份报告，我会如实向局里提交。局里会请专家进行论证。”李建国站起身，拍了拍床尾，“不管怎样，你救了小张，也抓住了毒枭残党。你好好养伤。这起案子，你不用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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