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钟邦血泪抉择
倒计时跳动到最后二十秒。
尼古拉斯背后的巨大蝙蝠肉翼猛地拉展，撕裂了原本破烂的燕尾服，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他彻底摒弃了所谓的血族优雅，整个人化作一道浓稠至极的黑色残影。
“砰！砰！砰！”
那双变异拉长、漆黑如墨的利爪，如狂风骤雨般砸在金刚甲马符撑起的半球形护罩上。每一击落下，都在金色的光幕上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血煞涟漪。护罩的金色光芒以断崖式的速度开始黯淡，最外层的符文已经出现龟裂的痕迹。
林岁岁维持着双手手印，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一口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淡青色的裙襟上。
这洋僵尸疯了。他根本不是在用物理力量攻击，而是在燃烧他百年的血族本源，硬生生磨灭道法的规则。
秋生站在林岁岁侧前方，将她挡在身后。他眼底常有的那种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狠戾。
他双拳死死握紧，原本在指缝间狂跳的蓝色与金色雷光，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极点。手背和脖颈处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纯阳真血在经脉中疯狂逆流，发出类似江河奔涌的沉闷轰鸣。一丝丝暗金色的道纹，顺着他的皮肉浮现，将他整个人衬得宛如一尊蓄势待发的降魔金刚。
他死死锁定着护盾外疯狂劈砍的黑色残影，计算着对方攻击的频率与间隙。
“岁岁。”秋生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三秒后，撤盾。”
他没有回头问林岁岁还能撑多久，也没有任何废话。他只知道，再让这怪物耗下去，林岁岁那拿命换来的微薄阳寿，今天就得彻底交代在这里。
三十米外，高耸的祭坛下方。
钟邦半蹲在地，紧紧攥着被自己割破的左手。紫金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嗤”的一声在腥臭的泥土上烧出一缕白烟。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钉在倒十字架上的小鱼。
小女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那里，胸膛几乎没有起伏，生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钟邦的大腿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他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皮鞋的边缘已经深深踩进了城寨的碎砖地里，只等信号。
“三。”
“二。”
“一！”
林岁岁骤然松开紧扣的十指，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瞬间倒流回丹田。
“咔嚓——”
十二张虚空凝结的金刚甲马符同时炸碎成漫天光点。护盾撤去的瞬间，尼古拉斯那泛着浓郁死气、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已经当头劈下，带起的腥风甚至刮得人脸颊生疼。
秋生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他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那致命的利爪，硬生生撞了上去。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撕裂了秋生的胸膛，硬生生犁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皮肉翻卷，纯阳金光与黑银色的血煞死气在伤口处疯狂绞杀，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尼古拉斯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方修士居然不退反进，完全放弃了防御，用肉身来接这致命一击。
秋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硬顶着那股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借着对方攻击的惯性，直接欺身贴近。他左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尼古拉斯右侧蝠翼的根部关节。
“给老子下来！”
秋生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腰马合一，将体内所有的纯阳道力与肉身蛮力催动到极限。
过肩摔！
尼古拉斯庞大且沉重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为暴力的弧线，被秋生抡圆了，狠狠砸向坚硬的地面。
“轰！”
大地震颤，碎石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没等尼古拉斯凭借血族惊人的自愈力反击，秋生那压缩到极致的阴阳雷霆重拳，已经如雨点般砸在了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
“砰！”一拳，砸断高挺的鼻梁。
“砰！”两拳，轰碎坚硬的下颌骨。
金色的雷火与蓝色的电弧在废墟中不断炸亮，拳拳到肉的沉闷击打声令人头皮发麻。秋生完全是用一种不要命的压制打法，死死将这位不可一世的血族侯爵钉在坑底。
“跑！”秋生头也不回地怒吼，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尼古拉斯的脸上。
钟邦动了。
五世奇人恐怖的肉身爆发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三十米的距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草绿色的狂风，只用了不到三秒。
但他踏入祭坛台阶范围的瞬间，地底的“倒十字锁龙局”感应到了这股至阳之气的强行入侵，核心防御机制轰然触发。
地面上原本静止的腥稠血水瞬间沸腾。
“嗖嗖嗖！”
数十根由粘稠血水与极阴煞气凝结而成的尖锐长矛破土而出。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带着刺鼻的腐蚀气息，彻底封死了钟邦前进的路线。
钟邦瞳孔骤缩，脚步猛地一顿。长矛密集得根本没有落脚点，硬闯只会被瞬间扎成筛子。
后方。
林岁岁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她猛地咬破舌尖，十指沾染至阳的心血，在半空中拉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净心凝神，一笔成符。
不需要系统辅助，不需要实体的黄纸朱砂。她完全凭借对混沌规则的掌控力，以气化墨，强行跨越距离限制。
“敕令！破煞！”
三道赤红色的虚空符文瞬间成型，犹如三只展翅的火鸟，精准地预判了血矛交织的轨迹，贴着钟邦的身体两侧飞入矛阵。
“轰隆！”
纯阳真火在矛阵中心轰然炸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包裹着火焰，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烧穿了血煞规则。数十根阴毒的血矛在高温下瞬间气化。
一条散发着焦糊味的真空通道，硬生生在钟邦身前铺开。
“谢了！”
钟邦没有任何废话，借着火势直接冲上了祭坛的最高处。
两步。
一步。
巨大的纯钢倒十字架近在咫尺。十字架中心的阵眼魔纹，在猩红的光柱下疯狂蠕动，像是一颗跳动的丑陋心脏。只要将蕴含五世奇人罡气的鲜血抹上去，这阴毒的锁龙局就会彻底瘫痪，被截断的香港地脉就能重新运转。
钟邦高高举起左手，掌心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着紫金色的血液。
他看了一眼被银钉贯穿手腕的小鱼，心脏猛地一抽。
“哥来救你了。”他低声说着，左手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阵眼按去。
就在此时。
一直垂着头、毫无生机的小鱼，突然抬起了脑袋。
她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已经被粘稠的猩红色彻底填满，透着无尽的贪婪与嗜血。
“嘶——！”
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啸从小鱼稚嫩的喉咙里爆出。
她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布满黑色的青筋，嘴唇向两边裂开，露出两根长达数寸、锋利无比的犬齿。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她竟然无视了洞穿双手的纯银长钉，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的手掌肉，爆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巨力，从十字架上扑了下来。
太近了。这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
小鱼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嘴，一口死死咬向了钟邦伸向阵眼的左手腕。
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
钟邦体内沉寂的五世奇人罡气如同受到刺激的狂狮，本能地爆发出一层刺目的紫金光晕。这是天地间最纯正的浩然正气，对一切阴邪之物都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力。
紫金罡气反冲向小鱼的口腔。
“啊！”小鱼发出痛苦的惨嚎，嘴角冒出浓烈的黑烟，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因剧痛而极度扭曲，双手痛苦地抓挠着钟邦的手臂。
钟邦的手腕只要顺势一震，这股霸道的罡气就能瞬间震碎这具已经被血族初拥感染的尸变躯壳。
但他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即便面容扭曲，即便沦为怪物，那张脸，依然是他相依为命了八年、总是黏着他喊哥哥的妹妹。
她会痛。她会死。
钟邦的呼吸陡然停滞。那个在警局里面对悍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挣扎与恐慌。
“小鱼……”
他没有震开她。
他甚至做出了一个连林岁岁都始料未及的举动——他硬生生压制住了体内沸腾的紫金罡气，将那股足以护体杀敌的力量，强行逼回了丹田。
“噗嗤。”
失去了罡气保护的血肉之躯，在血族变异的獠牙面前脆弱不堪。锋利的犬齿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钟邦的静脉，深深嵌进了手腕的腕骨之中。
剧痛袭来。
冰冷、贪婪的吮吸感顺着血管疯狂攀爬。
钟邦没有反抗，他用完好的右手紧紧抱住怀里疯狂挣扎的变异怪物，任由她在自己腕间撕咬。他低头看着妹妹扭曲的脸庞，紫金色的鲜血顺着小鱼的嘴角大口大口地咽下。
“没事的，哥在这，哥不杀你。”他声音发颤，紧绷的下颚线透着一种绝望的温柔。
就在钟邦被小鱼拖住的这几秒钟。
倒十字架上的猩红光柱达到了顶峰。
祭坛下方，被秋生按在坑里爆锤的尼古拉斯突然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
“愚蠢的情感。”
侯爵那张被打得几乎凹陷的脸，在血光的照耀下迅速蠕动复原。他硬扛着秋生砸下的一记掌心雷，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却猛地一脚踹中秋生的腹部，借力翻滚而出。
“大阵已成，整座城寨的鲜血都将是我的养料！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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