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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雷电法王石坚杀到


秋生扛着文才,拽着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小混混,头也不回地朝山坡上狂奔。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成百上千道阴冷的视线,像跗骨之蛆般死死钉在他的背上。尤其是戏台后方那道紫袍鬼影投来的目光,冰冷、怨毒,

带着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实质性恶意。

“哼!”

一声冷哼自山坡上传来,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清晰地灌入每一个鬼物的耳中。

九叔站在坡顶,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并起剑指,隔空对着那紫袍鬼王的方向虚虚一点。

没有金光,没有符箓,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身形却猛地一颤,周身翻涌的鬼气瞬间凝滞,望向九叔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群鬼骚动,却无一敢越雷池半步。

秋生借此机会,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山坡。

“师父!”

九叔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下方的鬼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庄!”

他转身就走,步履如风。

林岁岁连忙跟上,经过秋生身边时,担忧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追向九叔。

秋生将肩上的文才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又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的小混混,终究还是没扔下他,一手一个,跟了上去。

一行四人,沉默地穿行在寂静的夜色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义庄。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他才转身,将昏迷的文才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哗”地一声,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阿嚏!”

文才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黑如锅底的师父,记忆还停留在被秋生打晕前的最后一刻。

他非但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张口就来:“师父?小丽姑娘呢?她好可怜的,我们得救她啊!那个鬼王要欺负她……”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爆响,在大堂内炸开。

九叔手持戒尺,一尺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文才的背上。

文才惨叫一声,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救她?”九叔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文才的不听话,而是因为那后知后觉的、几乎要将他心脏捏碎的恐惧。

他指着文才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秋生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他沉声开口,将鬼戏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那片根本不是空地的鬼海,到那些面无表情的“观众”,再到后面的4个鬼差。

随着秋生的叙述,文才脸上的茫然和委屈,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当听到自己是在上千只鬼的包围圈里看戏时,他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后知后觉的恐惧,远比身临其境时更加致命。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从鬼门关前转了怎样惊险的一圈。

九叔看着他这副模样,胸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罚!”

九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大堂祖师爷牌位前给我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不准吃饭,不准喝水!”

“《茅山戒律》,给我抄三百遍!少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天亮之后,把后院那八口大水缸,全部给我用井水挑满!”

惩罚一条条砸下来,既有体力上的折磨,更有精神上的反省。

文才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祖师爷牌位前的长明灯火苗子跳了两下,映得那张画像忽明忽暗。

大堂里静得瘆人。

文才跪在蒲团上,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膝盖像是被人拿凿子硬生生敲碎了又拼起来,麻木中透着钻心的酸疼。

肚子里的叫声此起彼伏,跟打雷似的。

他缩着脖子,想偷懒往后稍微坐一点,屁股刚挨着脚后跟,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师父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吓得他又赶紧挺直腰杆。

这回真是把师父气狠了。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林岁岁端着个粗瓷碗,猫着腰溜进来。碗里是热水,还撒了一把红糖,热气扑腾。

“文才师兄。”

她把碗凑到文才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快喝两口,暖暖身子。”

文才眼泪汪汪地抬头,那模样别提多惨了,捧着碗一大口灌下去,烫得直吸气,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谢谢师妹……还是师妹疼我……”

林岁岁看着他那狼狈样,叹了口气。

还好。

虽然过程吓人,但结果是好的。按照原剧情,这一波不仅得罪了鬼差,还放跑了孤魂野鬼,惹出一大堆乱子。

现在鬼也没跑,鬼差也没得罪。

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

第二天,日头高照。

昨晚的惊魂好像真成了场梦,义庄又恢复了往日的鸡飞狗跳。

文才跪了一宿,脸色青白,眼圈黑得像熊猫。九叔看他确实知道怕了,大发慈悲让他眯了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干活。

后院里,文才挑着两只大木桶,晃晃悠悠地往缸里倒水。

秋生搬了把竹躺椅,翘着二郎腿在旁边晃荡,手里还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在那儿说风凉话。

“啧啧,文才,你这腰力不行啊。昨晚看女鬼那劲头哪去了?”

“快点快点,师父说了,天黑挑不完,晚饭你也别想吃了。”

“哎哟!”文才脚下一滑,半桶水泼在鞋面上,气得把扁担一摔:“秋生!你有没有人性啊!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我就笑,你能怎么着?”秋生吐出个瓜子皮,嘿嘿直乐。

堂屋里。

九叔正手把手教林岁岁画符。

“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九叔握着朱砂笔,神情专注,“符头如令,符胆如将,落笔要一气呵成,心中不能有杂念……”

林岁岁屏住呼吸,学着九叔的样子运笔。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就在这时——

院门,无风自开。

一股沉凝如山的罡风猛地灌入庭院,吹得秋生脚边的落叶倒卷而回,吹得堂屋里九叔笔下的符纸猎猎作响。

未闻脚步声,

只有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随着那道跨进门槛的黑色身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来人穿一身玄色道袍,板正得连个褶子都没有。这人往门口一站,院子里的光线好像都暗了几分。

五十多岁年纪,胡须修理得一丝不苟,

他左手背在身后,指尖把玩着一块黑得发亮的木牌子——雷击枣木令。

木牌上隐隐有电弧跳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雷电法王,石坚。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间肖似石坚,却少了几分凛冽沉稳,多了几分桀骜轻佻。眉峰挑得极高,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傲慢,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那青年抬手将额前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院里汗流浃背的文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二十出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双桃花眼太轻浮。这人进门也不看来人,先是伸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一块油光水亮的脑门,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汗流浃背、像条落水狗似的文才身上。

“呵。”

年轻人嗤笑一声,嘴角那抹嘲讽毫不掩饰。

石少坚。

林岁岁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那张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冷脸,那种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的、令人窒息的强势。

九叔看见来人,脸色骤变,立马放下笔迎了出去,腰身微微一弯,态度恭敬得有些卑微:

“大师兄!”

秋生和文才也吓傻了,赶紧爬起来,缩着脖子喊人:“大……大师伯。”

四人站在院中,双手结  “子午印”(拇指掐中指指尖),躬身颔首行礼

林岁岁的心,在看到那张与电影中别无二致的、冷硬霸道的脸时,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大师伯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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