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师兄别抱了，再抱下去我就要把你阳气吸干了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空气中全是硫磺、焦肉和泥土混合的刺鼻味道。
院子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一片死寂。
只有尖锐的耳鸣，和还在燃烧的断木发出的“噼啪”声。
“岁岁！”
一声嘶哑、完全变了调的呼喊，撕开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秋生从断裂的石墙后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他半边脸都是黑灰，道袍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被碎石划出的血口子。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血丝和纯粹的恐惧。
他在废墟里疯狂地寻找着。
当看到那道靠着一堆烂木头、浑身是血、正摇摇欲坠试图站起来的纤细身影时，秋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林岁岁身体晃动，即将再次倒下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死死地、紧紧地揽入怀中。
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还好……还好……”秋生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得像是要哭出来，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他什么都没问，没问她伤得重不重，也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抱着，确认怀里的人还有温度，还在呼吸。
这就够了。
林岁岁被这股熟悉又灼热的阳气包裹着，疼得快要散架的身体仿佛泡进了温泉。
她将脸埋在秋生宽厚的胸膛里，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看似在后怕地寻求安慰。
实际上，她早已在心底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接触到高浓度纯阳之气，是否吸收？】
“是。”
一股暖流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渡入她体内。
视野左上角，那串鲜红的数字，以秒为单位，极其缓慢地向上跳动着。
【当前阳寿：2天3小时12分】
【当前阳寿：2天3小时13分】
……
杯水车薪。
但好过没有。
这点阳寿，不够。
远远不够。
“师兄——！”
院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东和南跪在一堆已经无法辨认人形、焦黑模糊的血肉前。
那是他们另外两个师兄弟的残骸，在刚才的自爆中，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阿西！阿北！！”
两个幸存的少年抱着那堆血肉，哭得肝肠寸断，几近昏厥。
四目道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看着那惨烈的一幕，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没了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安慰，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沉重与麻木。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入我道门，便要有魂断道途的准备。”
这话，冰冷，又现实。
家乐红着一双眼，默默地找来一块白布，走过去，想帮着收敛尸骸。
菁菁则搀扶着背上血肉模糊的一休大师，师徒俩看着院中的惨状，皆是默然不语。
巨大的悲伤，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劫后余生的每一个人。
除了林岁岁。
她靠在秋生怀里，听着周围的哭声，感受着同伴的悲恸。
但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颗被死亡追逐了太久的心，早已变得坚硬如铁。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视野左上角那串不断提醒她生命正在流逝的数字上。
她的目光，越过秋生的肩膀，死死锁定在了爆炸中心——那个直径数米，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焦黑大坑。
别人看不到。
但她那经过混沌道体强化的感知，却能清晰地察觉到。
在坑底的最深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霸道，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
几乎是同时，系统面板上，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极微量‘皇权龙气’与‘庚金劫雷’混合本源！】
【该能量极度狂暴，吸收成功率低于5%，失败将导致道体瞬间崩溃，魂飞魄散！】
【是否吸收？】
百分之五。
九死一生。
不，是十九死，一生。
林岁岁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随即，一股狠戾的决绝，从她眼底深处浮现。
赌了！
死过一次的人，最怕死。
所以，为了不死，她什么都敢赌！
林岁岁心念电转，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靠在秋生怀里的身体，突然一软。
“师兄……我腿软……”她发出的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在叫，带着哭腔。
秋生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扶稳她：“别怕，我扶着你，我们先去屋里……”
话音未落。
林岁岁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脱离了秋生的怀抱，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焦黑的深坑方向摔去！
“师妹小心！”
秋生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拉，却慢了一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林岁岁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沿着坑壁滚了下去，整个人摔进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深坑里。
“噗通。”
坑底全是松软的焦土和碎石。
摔下去的瞬间，林岁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顾不上了。
她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手掌死死地按在了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一块被烧得半融化，深埋在焦土下的金属碎片上。
那是僵尸王爷官服上的金丝龙纹！
“吞噬！”
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
体内的混沌道体，像一个被激活的饥饿引擎，疯狂运转！
轰——！
一股远比之前吸收子煞怨毒要霸道百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能量洪流，顺着她的手臂，野蛮地冲入经脉！
“呃！”
林岁岁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满，整条经脉瞬间被撑到了极限，皮肤下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剧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但视野左上角，那串代表着生命的数字，却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飙升！
【阳寿+10天！】
【阳寿+20天！】
【阳寿+30天！】
……
狂暴的能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混沌道体像一个最高效的转化器，将其中致命的狂暴因子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最终，当那块金属碎片彻底化为飞灰时，数字终于停了下来。
【当前阳寿：34天15小时21分】
成了！
林岁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岁岁！”
“师妹！”
秋生和家乐已经七手八脚地滑下坑，将“昏迷不醒”的林岁岁从坑里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秋生颤抖着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地落了回去。
……
两天后。
道场被勉强清理干净，几座新立的孤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千鹤道长在东和南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坟前。
他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没有流泪。
只是看着那几座土坟，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用那把已经断裂，只剩半截的桃木剑，在身前的空地上，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划下了一道完整的镇魂符敕。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伤势未愈的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
“师兄，大师，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继续上京。”
四目道长眉头一皱：“你这身子骨……”
一休大师也宣了声佛号：“千鹤道长，皇命虽重，但性命更要紧。”
他们都没有劝阻。
因为他们都从千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道”的执念。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路，必须走完。
四目道长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我压箱底的‘三清续命丹’，一天一粒，能修复你的本源。”
一休大师也从僧袍中，取出三张画满了金色梵文的符纸。
“这是我师门‘大悲金光符’，危急关头，可挡致命一击。”
千鹤道长接过东西，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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