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镇都传疯了,说咱俩要共赴黄泉殉情
文才那一声哭嚎,调门之高,情感之沛,差点把义庄房顶的瓦片给掀了。
凄厉的音波穿透耳膜,震得本就只剩一口气的林岁岁浑身一激灵,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入目,是文才那张放大的、涕泪横流的脸。
他正一手一个,试图将她和秋生往屋里拖,动作笨拙又透着一股悲壮。
“师兄!师妹!你们放心去吧!”
“我会每年给你们烧最好看的纸人,还有洋车洋房!保证你们在下边不受欺负……”
林岁岁:“……”
她一口气没喘匀,差点真就这么“放心去了”。
刚想开口解释,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的弦瞬间绷紧。
解释?
怎么解释?说她为了续命,把师兄吸干了,结果玩脱了差点一起死?
不行。
人设不能崩。
电光火石间,林岁岁眼皮一翻,脖子一歪,再次“虚弱”地晕了过去,顺势把头靠在了秋生肩膀上。
完美的碰瓷姿势。
所有难题,留给醒着的人。
“滚……滚开!”
秋生也被这要命的哭丧声吵醒,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你才殉情了!”
然而,这句骂声毫无气势,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话音刚落,他也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哇——!”
这下文才彻底绷不住了。
师兄师妹“双双闭眼”,在他看来,这就是临终遗言,是死不瞑目!
他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一个人,拖着两个“尸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们分别弄回了各自的房间。
整个义庄,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哭嚎声中,迎来了黎明。
***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秋生睁开眼,盯着灰扑扑的屋顶,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死。
缓缓地,昨夜的画面在脑中回放。
漫天鬼火,黑色发网,还有……那个挡在他身前,浑身是血,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背影。
“师兄……走……”
那道微弱、颤抖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痛。
悔恨,无力,还有对自己弱小的痛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算什么师兄?
学道七年,到头来,次次都要靠一个病秧子师妹拿命来护。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混杂着羞愧与陌生的悸动,在他胸腔里翻滚。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变强。
强到……足以将那道身影护在身后,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流血。
另一边,林岁岁醒得比他早。
她没管自己经脉的刺痛,第一时间就下了床。
目标明确——探望她那块差点报废的“灵石矿”。
“师兄,你好点了吗?”
她端着一碗水,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秋生床边,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
秋生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躲闪,耳根莫名发烫:“还、还行。”
“我帮你看看伤。”林岁岁不由分说,将水碗放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是惯用伎俩了,借关心之名,行检查之实。
指尖触碰的瞬间,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目标:秋生】
【状态:重度亏空(童子元阳损耗90%,精血亏损严重),神魂沾染】
【恢复预估:720小时】
林岁岁心中一沉,亏得这么厉害,这得养多久才能回本?
秋生不能废。
废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听话又好用的极品灵石矿?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不吸,秋生会慢慢被印记侵蚀,变成一个吸引鬼怪的活靶子,迟早玩完。
吸,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他吸成白痴。
林岁岁的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担忧和关切,眼眶一红。
“师兄,你……你额头怎么有一片黑气?”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向秋生的眉心,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我们家祖上有种推拿活血的法子,专解这种郁结之气,我帮你揉揉,兴许能好些。”
秋生一愣,下意识想躲,但看着她那双写满“我都是为你好”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文才端着两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林岁岁正俯身“温柔”地给秋生揉着额头,而他那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兄,则一脸僵硬,耳根红得能滴血。
文才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猥琐笑容。
他轻手轻脚地把药碗放下,压低声音道:“师妹你继续,继续!师兄就交给你了!我去灶房给你们熬点补气血的红枣粥!”
说完,他捂着嘴,强忍着笑意,踮着脚尖退了出去。
门外,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秋生:“……”
他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林岁岁却没理会这些,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
一股精纯又阴冷的能量,顺着经脉回流,涌入丹田。
林岁岁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而被她按着的秋生,只觉得眉心传来一股清凉之意,原本针扎似的头痛感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疲惫感,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一种诡异的和谐,达成了。
***
接下来的几天,义庄形成了奇特的日常。
林岁岁以“报答救命之恩”为名,承包了所有照顾秋生的活计。
每日三次“喂药”,五次“擦洗”,外加早中晚三次雷打不动的“活血化瘀按摩”。
秋生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彻底躺平。
他嘴上说着“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太过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任由师妹摆布。
而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那枚怨气印记,在林岁岁有条不紊的“温和炼化”下,能量被一丝丝抽走。他虽然每天都精神不济,虚弱得扶墙走,但被怨气侵蚀的神魂,却在混沌气的反复冲刷下,变得愈发纯净凝练。
他感觉,自己修炼《纯阳破煞诀》时那种滞涩感,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道基,在潜移默化中,被打磨得更加扎实。
林岁岁的收获则更加直观。
她的阳寿倒计时,在稳步增长中,重新回到了15天。
体内的阴阳混沌道体,也愈发稳固。
这天下午,文才看着林岁岁正细心地用温水毛巾给秋生擦脸,秋生则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文才捂住嘴,蹲在门槛上,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磕到了,磕到了!
师父闭关的这几十天,自己可能要见证一段爱情的萌芽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前两天去镇上药铺抓药时,被三姑六婆围着打听。
他嘴笨,三言两语就把“师兄师妹满身是血抱在一起”、“哭着喊着殉情”这些要素给串了起来。
不出半日,“义庄大徒弟秋生为爱痴狂,与新来小师妹共赴黄泉,双双殉情”的凄美(离谱)爱情故事,已经成了任家镇最热门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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