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生你这坑货!女鬼找上门
窗外那戏腔还在吊着嗓子,细细尖尖的,像根凉丝丝的头发往秋生耳朵里钻。
“郎君……好狠的心呐……”
声音不大,腻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桌上那盏煤油灯忽闪两下,原本暖黄的火苗子噗地一缩,再窜起来时,已经成了惨兮兮的幽绿。
秋生系扣子的手猛地顿住。
窗户纸上映出一道惨白的人影,没头没尾,就那么飘着。
他跟着九叔也不是没见过脏东西,可今晚这感觉不对。头皮发炸,后脊梁骨像是被谁贴了一块冰坨子,凉气直冲天灵盖。
脑子里没来由地蹦出林岁岁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明明在笑,却让他觉得脖子发凉。
“别过来!”
秋生猛地往后一跌,后腰撞上桌角,疼得龇牙咧嘴,嗓子都变了调。
“老子警告你别过来!”
这一嗓子嚎得凄厉,不像是撞鬼,倒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
隔壁给文才换药的九叔,手一抖,药粉洒了半床。刚端着铜盆出来的林岁岁也停下了脚步。
“秋生?”九叔皱眉。
话音刚落,那道白影无视了紧闭的窗扇,直接透了进来。
女鬼小玉一身青衣,脚不沾地,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却透着股死气。
“公子,奴家哪点不如那个……”
她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阴冷的脂粉气,直往秋生怀里扑。
秋生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在身前乱舞,一边退一边吼:“你这算什么!家里那个比你凶一百倍!”
这一句吼出来,简直石破天惊。
刚跨过门槛的九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家里那个?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林岁岁正端着水盆,身形单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好啊!
他在这为了文才那条烂命操碎了心,这俩兔崽子竟然背着他搞这些?
林岁岁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掌心。
好你个秋生。
倒是挺会给人扣黑锅。
她抬起头,脸上半点怒气没有,反而煞白一片,端着盆的手都在细细发抖。
就在小玉被吼得发愣的档口。
“呀——”
林岁岁短促地叫了一声,水盆哐当落地,水花四溅。
“好冷……”
她身子软绵绵地往后倒。
九叔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肩膀。只觉得手掌下的身躯冰得吓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岁岁!”九叔大惊。
“师父……头好晕……是不是我不该出来……”林岁岁缩在九叔怀里,气若游丝,睫毛颤得厉害。
她微微侧头,视线越过九叔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那女鬼身上。
原本楚楚可怜的眸子,在对上小玉的那一刻,暗了下来。
没有柔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森然。
那是护食的野兽,在盯着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你也配?
小玉虽然是新死之鬼,本能还在。被这一眼扫过,鬼体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尺。
“放肆!”
九叔并没看到这一幕,他只看到自家柔弱的小徒弟被阴气冲撞得没了半条命。
他一步踏出,黑着脸咬破指尖。
“区区游魂,敢在义庄撒野!”
指尖血凌空画符,金光乍现。
几张黄纸带着滚烫的阳气,呼啸着拍向小玉面门。
“道长饶命!”
小玉尖叫一声,肩膀被符纸擦中,冒起大股青烟,痛得面容扭曲。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九叔,又忌惮地扫了一眼那个缩在九叔怀里的少女,哪里还敢停留,化作一道青烟,顺着门缝狼狈逃窜。
空气里只剩下一句飘忽的狠话。
“公子……咱们来日方长……”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九叔看着瑟缩在墙角的秋生,又看看怀里还没缓过劲来的林岁岁,那口火气在胸口转了两圈,最后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重叹。
“收拾干净!”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九叔!九叔!”
任婷婷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两个抬药材的家丁,跑得气喘吁吁。
一进门,看见木桶里泡着的文才,那张原本滑稽的脸此刻肿得像发面馒头,任婷婷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她哭着要留下照顾。
九叔看她确实心诚,再加上义庄今晚确实缺人手,便默许了。
入夜。
义庄被一种诡异的氛围割裂成两半。
东厢房里,任婷婷拿着热毛巾给文才擦脸。文才烧得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个漂亮姑娘,还以为是来索命的,吓得嗷嗷乱叫,手脚乱蹬,把任婷婷吓得花容失色,两人好一阵折腾。
西厢房却静得吓人。
秋生抱着被子缩在床最里面,手里攥着桃木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边。
林岁岁坐在那,手里捧着本《茅山练气术》,看得专注。
只有秋生知道,这女人翻书的时候,那手指甲在书页上划拉的声音,一下一下,跟刮在他心口上似的。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林岁岁翻书的手停住了。
秋生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一股焦糊味儿,顺着门缝硬挤了进来。那是纸灰的味道,混合着泥土腐烂的腥臭。
两人冲到院子里。
九叔早就站在院心,背着手,死死盯着那两扇厚重的大门。
门楣上,那几张他亲手画的镇尸符,此刻正无火自燃,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往下飘。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林岁岁脸色骤变。
左手手腕上,那道平日里安分的血印,此刻滚烫得像是烙铁,皮肉都在滋滋作响,疼得钻心。
【警告!尸王级煞气逼近!】
【生存率正在暴跌!】
轰——!!!
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西侧那堵半米厚的青砖院墙,不是被推倒的,而是直接炸开的。
碎砖乱石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烟尘滚滚而起。
烟尘中,一个高大得离谱的黑影,带着冲天的尸臭,一步步跨了进来。
任老太爷。
原本那身得体的清朝官服已经破成了布条,挂在它膨胀了一圈的身躯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青黑如铁,长满了硬茬茬的黑毛。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死光,微微转动,锁死了东厢房。
吸了至亲血,这东西已经不是普通的僵尸了。
它要任家最后一个血脉。
还要那个能助它彻底化妖成王的极品补品——纯阴体!
“吼——!!!”
一声咆哮,腥风扑面。
任老太爷双腿未弯,身子却像个炮弹一样弹射而出,直扑东厢房!
“孽畜!”
九叔暴喝,桃木剑锵然出鞘,脚踏七星步,迎面拦下。
铛!
木剑砍在僵尸胳膊上,竟然震出一串火星子,发出了金铁交击的脆响。
九叔虎口发麻,心中大骇。
这东西,进化成了铜皮铁骨!
“秋生!墨斗网!”
两人配合多年,秋生抓起墨斗线另一头,两人交错穿插,一张暗红色的网瞬间罩住僵尸。
滋啦滋啦!
墨线上的鸡血朱砂灼烧着尸气,冒起阵阵白烟。
但任老太爷只是顿了一秒。
它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崩!崩!
混了黑狗血的墨斗线寸寸崩断,像是断了线的琴弦,抽得九叔和秋生连连后退。
林岁岁捂着滚烫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脑子里疯狂翻阅着原主的记忆典籍。
“师父!它关节还是软的!用火攻它关节!”
九叔闻言,手中多了三张引火符,手腕一抖,符纸化作三团火球,直奔僵尸膝盖和手肘。
火光炸裂。
僵尸动作确实慢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它狂性大发,抓起院子里的石磨盘,像是扔石子一样砸了过来。
几人狼狈闪躲,险象环生。
就在九叔手中的桃木剑都被震裂的时候。
那坍塌的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节奏古怪,透着股阴森气。
紧接着,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骂骂咧咧地传进来:
“前边是劫道的还是寻仇的?大半夜拆房子,有没有公德心?还让不让死人睡觉了!”
这声音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百忙之中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道袍、戴着副圆框眼镜的中年道士,正赶着一队脑门贴符的“顾客”,从废墟缺口处蹦跶进来。
四目道长。
他推了推眼镜,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卧槽”,抄起背后的重剑就冲了上来。
“师兄!你这把年纪了还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有了生力军加入,局势稍稍稳住。
四目道长身手刚猛,巨剑舞得呼呼生风,硬是把任老太爷逼退了几步。
趁着喘息的功夫,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到被九叔护在身后、面色惨白的林岁岁。
四目道长眼睛一亮。
“好标致的女娃娃!这就是你收的新徒弟?纯阴之体,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啊!”
林岁岁疼得没力气说话,只能虚弱地点点头。
她垂下的左手微微颤抖,衣袖上移,露出了腕间那道猩红如血、甚至还在隐隐蠕动的印记。
四目道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哐当。
手里的重剑差点没拿稳。
他死死盯着那道印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这……这他妈哪是纯阴体……”
四目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尸王养魂’的命格!师兄,你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https://www.shubada.com/123532/400334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