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气运相连，万界神朝
酒过三巡。
李君临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解释，径直走到露台的边缘，两手撑在栏杆上。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往下落。
天启城的夜景铺在脚底。灵能灯火连成片，飞梭的航道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城市的上空编织出一张流动的光网。远处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举着灵灯缓缓移动，光点排成一条线。
十年了。
这座城比他走的时候大了三倍，高了两倍，人口翻了不止一番。
但底子没变。
灵气依然稀薄，法则依然残缺，位面壁垒依然脆得不堪一击。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随手一拳就能捅穿的壁垒，是挡不住任何窥伺的。
他在混沌海里杀掉了那尊魔神，但混沌海中不止一尊魔神。洪荒之外的混沌深处，还有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存在。
大夏就像汪洋中的一片树叶。
今天没翻，是因为没刮风。
桌旁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雷无桀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干嘛去？”
李君临没回头。
“办正事。”
萧瑟搁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
“什么正事？”
李君临转过身，靠着栏杆，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这次回来，不只是喝酒叙旧。”
“大夏的位面壁垒太薄了。灵气也太薄。法则不全。”
“搁在洪荒外面的混沌海里，这个位面连一朵浪花都扛不住。”
桌上的笑声收了。
萧崇的坐姿端正了几分。萧瑟的手从酒杯上移开，搁到了膝盖上。
李君临说的他们不是不知道。
大夏位面的灵气衰退问题，这十年来越来越严重。修士的突破越来越难，天地法则的残缺导致高阶功法无法施展完全。
天启城的虚空引擎每隔三年就要大修一次，消耗的灵石数量逐年翻倍。
萧瑟做了十年生意，一半的利润砸在了灵石采购上。
“你有办法？”
萧瑟问。
“有。”
李君临双手松开栏杆，走到露台的正中央。
他抬起右手，五指摊开，掌心朝天。
体内的人道气运从丹田涌出。
不是全部。是一部分。
一小股暗金色的气流从他的掌心上升，盘旋，凝聚，化作一条拇指粗细的金色丝线。
那条丝线携带的信息量让李长生的神识产生了短暂的眩晕。
人道气运。
不是大夏的人道气运，是洪荒的。
亿万人族，三皇五帝，无数先烈，无数传承——浓缩在那一缕金色丝线之中。
李君临握住那缕丝线，弯腰，将右手按向了露台的地面。
掌心贴住石板的一刹那，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间蔓延开来，穿过石板，穿过雪落山庄的地基，穿过天启城的地表，一直向下——
钻进了天启城底部那座巨大的虚空引擎核心。
虚空引擎嗡了一声。
那声嗡鸣从城市的底层传上来，穿过每一座建筑的地基，每一条街道的路面，每一个百姓的脚底。
然后，天空变了。
紫金色的光点从天穹的最高处洒下来。
不是雨，也不是雪。是一粒一粒的光，拖着细小的尾迹，从天空的各个方向飘落。
光点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落在飞梭的外壳上，落在城墙的砖缝里。
每一粒光点接触到实物的瞬间，便融了进去。
天启城的空气在变。
灵气浓度在攀升。不是缓慢地攀升，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跳。
十倍。三十倍。五十倍。八十倍。一百倍。
百倍的灵气浓度差，让天启城的天地法则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残缺不全的法则链条，在洪荒人道气运的灌注下，开始自行修补。断裂的环节被新生的法则片段填上，锈蚀的节点被高浓度的灵气冲刷得焕然一新。
雪落山庄的露台上，雷无桀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椅子被他蹬翻了，杯盘碎了两个。
他顾不上。
他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受伤。是那层困了他十年的瓶颈，在这股灵气洪流的冲刷下，像一层干透的泥壳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剥落。
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狂涌。
冲破了瓶颈。
真仙境。
雷无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在发光。灵力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在指尖凝成了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这——”
他还没说完，桌子另一头传来两声闷响。
唐莲的身体绷直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嵌进了木头里。他的气息在飙升，从渡劫期直冲真仙，稳住。
无心站起来了。白袍的下摆被从体内涌出的气机吹得飘起来。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动，诵了一声佛号。
佛号声中，他的修为踏入了真仙。
司空千落的银月枪自己飞了起来。枪身上的月光纹路从头到尾亮了一遍，枪尖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穿透了露台的顶棚，冲上夜空。
她也破境了。
四个人，在同一时间，跨入了真仙。
不是他们自己修炼突破的。
是天地法则补全之后，他们原本已经够了的修为积累，终于找到了上升的通道。
瓶颈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大夏的天花板太低了。
现在，天花板被人掀掉了。
整个天启城都在变。
不只是露台上的这几个人。城中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剧烈翻涌。
大街小巷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蹲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是难受，是体内的灵力在疯长，来不及适应。
飞梭航道上，几辆正在行驶的灵能飞梭突然加速到了平时的三倍，驾驶员手忙脚乱地拉下减速阵。灵能传导系统在高浓度灵气的灌注下超负荷运转，仪表盘上的数字全部爆红。
天启城的地基在扩张。
不是城市本身在变大，是承载城市的那片位面空间在向外膨胀。
位面壁垒也在变。
原本薄得和纸一样的壁垒，在洪荒人道气运的加持下，一层叠一层地增厚。从纸变成布，从布变成皮，从皮变成铁，从铁变成精钢。
最终稳定下来的壁垒厚度，和洪荒本土的壁垒相差无几。
李君临收回右手，从地面上站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紫金色的光雨还在飘落，但密度已经在减弱。
洪荒的人道气运灌注了多少，大夏能承受多少，他算得很清楚。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划了一笔。
暗金色的字迹悬浮在天启城的上空。
每一个字都有城门那么大，带着人皇道运的光泽。
法旨。
内容只有一句话——
“大夏子民，心向人道，万邪不侵。”
十二个字挂在半空中，与天启城的阵法核心产生了共振。字迹中的人皇道运融入了城市的每一层防御结构，从外墙的符文到内城的阵法，从虚空引擎的核心到位面壁垒的每一个节点。
从今天起，大夏位面不再是混沌海中无依无靠的一片叶子。
它的根，扎进了洪荒人族的气运长河。
只要洪荒人族一日不灭，大夏一日无忧。
萧雅走到李君临身边，站在露台边缘。
两个人并肩俯瞰着脚下这座被紫金光雨笼罩的城市。
街道上的百姓走出了家门，仰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光点，伸出手去接。光点落在掌心，化作一丝温热，沿着手臂渗入体内。
孩子们在光雨中奔跑，笑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上来。
萧雅的左手搭上了栏杆，无名指上的同心戒折射着紫金色的光。
“值了。”
她说了两个字。
李君临没接话，伸手帮她把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身后的桌旁，雷无桀正在反复握拳松拳，感受着真仙境的新力量。他的表情像个第一次拿到新兵器的少年。
唐莲已经松开了扶手，椅子的扶手上留下了十个深深的指印。他面无表情，但不停活动手腕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情。
李长生把折扇合上，攥在手里。
他从头到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一个人，站在露台上，随手一按，就把一整个位面的根基翻了个底朝天。
灵气翻了百倍，法则自行修补，位面壁垒媲美洪荒。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见识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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