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从天而降，天启城惊变
神魔卫队长的刀没有落下去。
不是他不想。
是他的手臂从肘关节开始发麻，刀身在空中晃了两下，刀尖朝下垂了下去。
面前这个灰衣男人根本没看他。嘴里说出的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让萧瑟来见我。”
队长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退了半步。他身后的神魔卫全都收了兵器的指向，但没有散开。
警报声从皇宫的四角塔楼上炸响。
尖锐的鸣音一层叠一层，从内城扩散到外城，再从外城扩散到整个天启城的上空。飞梭的航线全部中断，悬停在半空中，不再移动。
防御阵法激活了。
广场四周的十二根盘龙石柱同时亮起来，石柱顶端的夜明珠射出幽蓝色的光束，光束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皇宫区域笼罩在内。
光罩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条阵纹都在高速流转，空气中弥漫着阵法运转时产生的焦灼气味。
李君临扫了一眼那面幽蓝色的光罩。
大夏的阵法比十年前精进了不少，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层防护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没动。
萧雅站在他左边，也没动。她把帝剑从鞘中抽出三寸，又推了回去。
“别吓着人。”
李君临把搭在大荒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广场上的神魔卫数量在增加。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甲卫士将落点的大坑围了个水泄不通，少说四五百人。长矛的矛尖整齐地对准坑底，寒光连成一片。
没人敢上前。
不是纪律约束。
是本能。
站在前排的神魔卫能感觉到从那个灰衣男人身上漫出来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灵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站在一座看不见的山底下。
大殿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崇穿着一身藏蓝色便服，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一半。他从大殿的侧门冲出来，身后跟着六名贴身护卫，手里还捏着一把没合上的折扇。
他刚才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警报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闯宫。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穿过回廊，绕过影壁，踏上广场的台阶。
四五百名神魔卫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萧崇沿着通道走到大坑的边缘，往下看。
烟尘已经散尽。
坑底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灰扑扑的布衣，腰间挎着一把毫不起眼的长剑，正侧身替身旁的女人整理鬓角散落的碎发。
女的穿着赤红色的战甲，战甲的式样不是大夏制式，材质也不是大夏的灵矿锻造。但那张脸，那个站姿，那种即使浑身狼狈也压不住的气度——
萧崇手里的折扇脱手，落在地上，扇骨磕在石板上弹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
闭上。
又张开。
坑底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
十年了。
萧崇见过无数人的眼神。朝臣的恭敬，使节的试探，敌国的敌意，百姓的期盼。但没有任何一种眼神，能像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一样，让他在一瞬间从天启城的执政者变回那个站在皇兄身后的少年。
“退下。”
萧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他自己都没认出来。
神魔卫的队长愣了一下。
“陛下——”
“所有人，退下！”
萧崇转过头，第二遍的声音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沉稳。但他的手在发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四五百名神魔卫收起长矛，潮水一般退向广场四周。
萧崇站在坑边，垂下手。
“皇兄。”
两个字说出口，他的鼻腔发酸。
“皇嫂。”
第二个称呼跟着出来，声音稳了一些。
李君临从坑底跃上来，脚尖在坑壁上点了一下，落在萧崇面前。
萧雅紧跟着上来，帝剑归鞘，战甲上的灰被她拍了两下。
她走到萧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三秒。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萧崇的身体晃了一下。
“长高了。”
萧崇的眼圈红了一圈，咬着后槽牙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合上，握在手里。
“十年了，皇兄皇嫂——”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天际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裹着凌厉的剑意，从北方的云层中破空而至。
一红一蓝两道流光从云端射下来，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皇宫上空。
幽蓝色的防御光罩对这两道流光没有任何阻挡——它们身上携带的气息被阵法自动识别为“自己人”。
红色流光先落地。
一双黑色的战靴踩碎了两块石板。
雷无桀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劲装，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手提着杀怖剑，剑鞘上刻满了新添的战痕。
他的头发比十年前长了，束在脑后，几缕散发贴在额前。下颌的线条更硬了，眉骨也高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没变。
蓝色流光紧跟着落在他身后三步。
唐莲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的暗器囊鼓鼓囊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三枚暗器，指尖微弯，随时可以甩出去。
他比十年前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
两人落地后第一个动作，是扫视广场上的情况。
碎裂的石板。退到四周的神魔卫。坑边站着的萧崇。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坑边的两个人身上。
雷无桀的手松了。
杀怖剑从他手中滑落，剑鞘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管。
大步跑了过来。
不是走，是跑。大红色的劲装被他跑出了一路的残影。
“李——君——临——！”
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声音从广场的这头传到那头，震得柱子上的夜明珠都跟着颤了一下。
唐莲没跑。
他收起了手里的暗器，放回腰间的囊袋。手指在囊袋口摩挲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倍，但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广场四周退下去的神魔卫面面相觑。
他们不认识那个灰衣男人。
但他们认识雷无桀。
天启城的守护神之一，十年前跟着先帝打天下的那批老人。剑术通神，脾气火爆，全天启没人敢惹的主。
这样的人物，丢了剑，跑着去见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个灰衣男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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