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室的红灯还在亮着，顾轻烟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神色焦虑，失了往日的稳重和淡定，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空旷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小姨，怎么样了？”
昨天得到消息后，陆泽带着温宁还有小陆霖连夜坐飞机赶到京城。
顾轻烟移开视线，看到风尘仆仆的陆泽一家，眼睛突然酸涩，声音低哑着说道，“已经10个小时了，还在抢救。”
温宁带着儿子在顾轻烟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小姨，外公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小陆霖扶着顾轻烟的膝盖，用他那稚嫩的嗓音轻声安慰着，“姨奶奶，你不要难过。”
顾轻烟看向小陆霖，露出一个苦涩地微笑，伸出手爱抚地摸着他小脸。
陆泽走到手术室门口，静静看着上面的红灯，脑中闪过曾经外公带他上学、教他下棋、陪他看书的日子，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起，指甲被攥得发白。
募地，一股温热覆上。
“会没事的。”温宁悄然走到他身边，拉起他攥紧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
陆泽低头看她，眼中映着她温柔的面容。
“嗯。”他轻轻应了一句，但心里却没底。
又过了一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了。
厚重的大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陆泽、顾轻烟以及温宁立马迎了上去。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重重舒口气，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顾小姐请放心，老爷子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但是，顾老本身就有旧疾，再加上年纪大了，这一跤摔得不轻，还要在ICU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听完医生的话，顾轻烟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陆泽朝医生道了声谢，悬着的心放下半分。
“不用客气。”
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顾轻烟整理好情绪，转身对陆泽和温宁说，“你们先带霖霖回去休息吧，连夜奔波也累了。”
“那怎么能行，”温宁拉住顾轻烟冰凉的手，“小姨，你在这坐了一夜，脸色这么差，该回去睡一觉的是你。”
走廊苍白的光线下，顾轻烟眼下的青影显得更深，她摇了摇头，“我得守着爸，等爸出来......”
“这里有我守着。”陆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推让，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顾轻烟的肩，“小姨，你已经坐了一夜，再坐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他又看向温宁，“老婆，你和小姨先带儿子回去休息。”
温宁还想说什么，陆泽已经弯下腰，对安静站在一旁的孩子柔声道，“霖霖，先跟妈妈和姨婆回家，好不好？外公需要安静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小男孩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牵住了温宁的手指。
陆泽一个人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外公。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少，就像他长大后回去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三天后，顾老爷子身体情况稳定，转到普通病房。
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但是那一跤摔到了大脑，现在说话有些不利索。
顾老爷子的至交和战友在听说他出事后，也陆续赶来探望，VIP病房里每天都会迎来不一样的客人。
老爷子的床头也摆满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老家伙，你看看你这一跤摔得，怎么伤成这样，你可得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下棋呢。”闻老爷子坐在病床旁，看着躺着的老友，不胜唏嘘。
顾老爷子嘴角扯了扯，轻轻点点头，却没说话。
“唉，这人老了啊，就是容易念旧，前些日子我还忆起当初我们一起当兵的日子，那时候，多么意气风发啊，跑个武装十公里，气都不带喘的，这一转眼，都成糟老头子咯。”
闻老爷子继续说着，转眼身边的茶杯空了，陆泽站起身帮他续上一杯茶水，顾轻烟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或许她也到了年纪，以前不爱听他们吹自己过往多么多么厉害，如今，却听得津津有味。
顾老爷子同样面露追忆之色，两人聊了很久，不过大部分时间是闻老爷子在说。
等闻老爷子说累，他举起手指向陆泽和顾轻烟，“小......小泽，你......你和.....先出......去......”
陆泽皱着眉，老爷子说得很勉强，但是他大概听懂了，他看向小姨，对方朝他点点头，两人走出病房。
“宁宁已经到家了吧？”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警卫员，顾轻烟和陆泽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他问道。
陆泽点点头，“嗯，刚给我发消息，说到了。”
外公情况稳定后，陆泽就让温宁带着儿子先回安县，京城这里留他一个人就好。
顾轻烟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这一层的走廊很安静，安静的有些窒息。
良久，病房门打开，闻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
“闻伯伯。”陆泽从走廊座椅上站起身，迎上去。
“轻烟，你进去照顾你爸，”他说着又看向陆泽，“小泽，你陪闻伯伯走走。”
医院外面的花园里，陆泽跟在闻老爷子身边，后面三米处跟着那名警卫员。
“小泽，再过几年就四十了吧？”闻老爷子拄着拐杖，面上露着慈祥的笑。
“是。”陆泽轻声回道。
“真快啊，”闻老爷子看着草坪上玩耍的幼童，有些感慨，“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在老家伙身边看到你的时候，瘦瘦的，还有点黑，怯生生地喊我闻伯伯，这一转眼，”他摇摇头，苦笑着，“居然也都快四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两人走到一处水池旁站定，水里游着几尾鲤鱼，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知道你外公跟我说了什么吗？”闻老爷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陆泽沉下眉，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轻轻摇头。
闻老爷子爽朗一笑，“你小子，跟你闻伯伯还耍心眼。”
他低头看向池中的锦鲤，“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陆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中的几尾鲤鱼察觉到有人过来，已经纷纷游远。
“你外公年纪也大了，陪在他身边多尽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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