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婚纱照（下）
卧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客厅里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止住了。
陆泽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和林女士确认着最后的拍摄流程，他听到细微的声响，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停止流动。
温宁提着略有些分量的缎面裙摆，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廊里，晨光恰好越过她的肩头，为那身简约的婚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柔金。
布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静静流淌，光泽温润如玉，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反而将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她本人身上——微微泛红的脸颊，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睫毛，还有那双清澈如水、正悄悄望向他的眼睛。
头纱尚未戴上，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陆泽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清晨睡眼惺忪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工作中凝神思索的，窝在沙发里看书的......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失序的声音。
那不仅仅是被美丽冲击的震撼，更是一种混杂着强烈归属感的悸动——这个穿着婚纱、美得有些不真实的人，是，他的妻子。
“老婆，好美。”陆泽大步走到她跟前，拉住温宁的双手，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柔声说，“好像从仙境走出来的仙子。”
温宁脸颊被他看得脸颊更热，心底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她垂下眼，小声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裙子好像有点重。”
“很快就好。”
整个上午在室内进行，这是温宁和陆泽商量后的结果，他们想在这套房子里留下更美好的回忆。
摄影师很擅长捕捉自然的状态，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让他们像平时一样，坐在沙发上，或者靠在阳台的栏杆边聊天。
“陆先生，您可以靠近一些，对，就像平时在家那样，温小姐，头可以稍微往陆先生那边偏一点......”
起初，在摄像头和众人的注视下，温宁的身体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
陆泽环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肩膀，“看我。”
温宁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瞳孔，那里面的温柔和笑意是如此熟悉，瞬间冲散了她的局促。
慢慢开始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交付给他，偶尔听他低声说句什么，便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有一张照片，是陆泽俯身，似乎在吻她的发顶，而温宁闭着眼，唇边漾开一抹无比安心又甜蜜的弧度，窗外的光斜射进来，将他们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简单吃过午饭，团队便转战室外，安县虽小，但春景不错，随便走几步，就能找到一处极适合拍照的地方。
他们先去了附近一个开放的小公园。草地刚绿，还有些嫩生生的。温宁换上了那件轻飘飘的纱裙，走动时裙摆扫着草尖。陆泽也换上一件深灰色西服，跟在她旁边，帮她提着裙子，以防被地上的小树枝勾到。
公园不大，人也不多，几株老柳树正抽着新芽，嫩黄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摄影师没急着安排姿势，只让他们顺着小径随意走，“就当散步，平时怎么走就怎么走，说说话。”
陆泽牵着温宁的柔荑，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摄影师抓拍他们并肩行走的瞬间。
或是温宁仰头看柳树时，陆泽在一旁注视他侧影的深情，或是陆泽在温宁耳边低语时，温宁嘴角流露的微笑......
走到一处涂鸦满布的墙壁前，摄影师提议，“温小姐可以靠着墙，陆先生站在前面，对，稍微低一点头......”
陆泽俯身靠近时，温宁能清晰看见他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阴影。
“笑一下。”摄影师说，“不是对我笑，是对彼此笑。”
镜头里两人刚刚竟非常同步地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幸好他专业素质过硬，才没有笑出声。
温宁抬眼，正撞进陆泽含笑的眼里。那一瞬间她真的忘记了镜头，只是看着他，然后很自然地弯起嘴角。
陆泽也是，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温柔得让周遭喧嚣都静了下来。
快门声密集响起。
最后一组在城郊的小湖边拍摄，赶上了日落时分。温宁换上一条红色的丝绒长裙，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簇温暖的火。陆泽从背后拥着她，两人静静看着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累了？”陆泽低声问着。
“有点。”温宁往后靠了靠，完全倚进他怀里。
陆泽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马上就好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拍摄终于结束。
回到家，温宁几乎瘫在沙发上，陆泽蹲下身帮她脱下高跟鞋，轻轻按摩她有些发红的脚踝。
“老婆辛苦了。”
温宁嘴角漾开甜蜜的笑，她直起身，搂住陆泽的脖颈，“老公，你也辛苦了。”
夜里，温宁翻看着摄影师传过来的几张原片。
有一张是室内拍摄时，她低头整理裙摆，陆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个眼神专注而柔软，带着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温宁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这张好看。”她举给陆泽看。
“嗯，只要是你，都好看。”陆泽正在回消息，偏头过来看了一眼。
“都好看？”温宁挑眉，又继续问道，“那今天拍了这么多，你最喜欢哪一张？”
陆泽关上手机，神情认真地看她，“每一张都很喜欢，但要说最喜欢的，湖边落日那一张。”
温宁翻看着照片，找出湖边落日那张，他和她相拥在落日的光辉里。
“为什么？”
“因为你穿着红裙在夕阳里的样子，我会记很久很久。”
他拿走温宁的手机放在床头，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睡吧，今天累了。”
温宁钻进被窝，陆泽像往常一样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黑暗中，她轻声说：“今天很累，但是也很开心。”
“嗯，”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低沉，“以后每年都拍一次，好不好？”
“婚纱照每年拍？”
“不一定是婚纱照，”陆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就是记录，记录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
温宁在他怀里转过身，在朦胧的光线里描摹他的轮廓。
“好。”
“每年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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