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烈酒敬忠魂

“好酒，好得很。”陆老爷子喝完酒后觉得自己的胸腔都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畅，连呼吸都变得轻松起来了，“芳华，你这丫头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这酒喝下去后，我感觉自己又能上战场杀敌了。”

“真有那么好？”陆卫军走上前，拿起酒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直接也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后，陆卫军刚才心里的那点迟疑一下就没了。

“爸，这酒确实好。里面肯定加了不少名贵药材，对身体大有益处。”

“爷爷，既然这酒对身体有益，那您今天就喝这个吧，后院那坛烈酒，咱们就让它继续在地下埋着，明年再喝。”陆青野顺势说道。

陆老爷子得了个台阶下，又切实地体会到了药酒的神奇功效，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行，那今天就喝芳华给我的这坛酒。小李，你去后厨说一声，让王婶儿她们多做两个硬菜。”

“是，首长。”小李一看老首长不在吵闹着喝烈酒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婶儿和刘婶儿也做了一大桌菜摆到了院子里。

有红烧肉、糖醋鲤鱼、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清爽的凉拌素菜，摆得满满当当。

一家人坐在石桌旁，头顶是满天的繁星，耳边是夏夜的虫鸣。

嗯，除了有点热，别的也没啥毛病。

陆青野主动地拿过酒坛，先给陆老爷子倒了一杯，然后又给陆卫军倒了一杯，最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芳华看了一眼，倒也没说啥。这药酒补得很，陆青野喝点也不错。

“爷爷，今天八一，孙子陪您喝两杯。咱们敬那些先烈，也敬您这大半辈子的戎马生涯。”

爷孙三人碰了胳臂，仰起脖子一口就干了。

酒杯虽然小，但是三杯酒下肚后，药酒的后劲也慢慢地上来了。陆老爷子不觉得醉，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里装着他逝去的青春和无数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

“青野，芳华，你们现在生在好时候，没有打仗，没有流血。你们每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最多就是去边境执行下任务。可你们不知道当年爷爷那时候有多难。”

陆老爷子的话也多了起来。

“三十八年，我们在太行山打游击。大冬天的，连天的大雪封山，战士们脚上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咱们就穿着单衣，踩在雪地里，脚指头冻得跟冰溜子一样，一磕就掉。那时候我们连的指导员，才二十出头，小伙子长得多精神啊。鬼子的机枪一响，他抱着炸药包就冲上去了。”

陆老爷子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也紧紧地捏着酒蛊。

“他没能跑进碉堡，半道上就被打成了筛子。临死前，他死死抱着炸药包，用尽最后一口气拉了导火索。轰的一声，鬼子的机枪哑了，他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后来我们去收敛遗体，只找到他被烧焦了的半边军装。”

桌子上安静极了。

宋芳华听着这些历史课本上才能看到的惨烈场景，心底涌起了一阵强烈的震撼。

沈婉清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开始偷偷地擦着眼角。

陆卫军没吭声，默默地给父亲的空杯子添满了酒。

陆老爷子再次端起酒杯站起身，将酒缓缓地倒在了身前的地上。

陆卫军眼疾手快地又给父亲倒满。

陆老爷子又接着说道：“四十年的时候，百团大战。我们团负责阻击增援的敌人。三天三夜，我们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滴水。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拼。刺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阵地前头的尸体堆得比战壕还要高。我这条左腿，就是那时候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

老爷子说着说着，就卷起裤腿，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疤，那伤疤纵横交错，清晰地记录着当年的血雨腥风。

“全团一千多号人，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个。他们都是娘生父母养的，为了让咱们国家能挺直腰杆，为了让你们这些后辈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院子里吃肉喝酒，他们把命都留在了那个山沟沟里。我陆某人能活到今天，能看着重孙子重孙女出生，是替他们活的。”

陆青野猛地站起身，朝着陆老爷子敬了个礼。

“爷爷，您放心，穿上这身军装，我就知道自己的责任。先辈们的血没有白流，只要我们军人还在，国家的边海防就绝对不会让那个敌人踏进一步，我们在，阵地就在。”

陆老爷子看着孙子挺拔的身姿，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小子，有你这句话，爷爷没白疼你，干了。”

陆青野和陆老爷子一饮而尽。

陆卫军：“......”这爷孙俩是不是把他这个儿子【爸爸】给忘了？

一顿饭吃得既悲壮又温情。

药酒的功效确实是不错，陆老爷子虽然是连喝了好几杯，但是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完全没有刚出院时候病人的那种虚弱感。就连胃口都比平时好了许多，足足吃了一大碗米饭。

吃过晚饭后，老爷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去找了陈司令，唠唠嗑也算是消化消化食，晚上吃得多，省得堆积到了胃里。

陆卫军和沈婉清两人也去屋里给两个孩子洗漱去了。

陆青野站起身，拉起宋芳华的手，“媳妇，陪我出去走走。刚吃完饭，消消食。”

宋芳华站了起来，和他肩并肩走出了院门。

大院里的路灯昏黄，陆青野紧紧地握着宋芳华的手。

“媳妇，今天的事儿，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那坛酒，爷爷肯定要发好大的一顿脾气。他这脾气一来，血压一高，吴叔那边的抢救方案都白做了。”陆青野偏过头，柔情蜜意地看着宋芳华。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做什么？爷爷高兴，身体又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再说了，我也愿意看着爷爷高兴，老一辈人吃过太多的苦了，现在能顺着他们的心意，咱们做晚辈的心里也踏实。”

陆青野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媳妇，有你在，咱们这个家才算完整。自从你来了，家里的笑声都多了。有时候我在部队里训练，累得浑身散架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你和团团圆圆在家里等着我，我就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劲。”

“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是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不仅能把学业搞好，生意做大，还能把家里人照顾得这么妥帖。我陆青野能娶到你，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宋芳华心里甜丝丝的，“你在部队保家卫国，我在家里照顾长辈孩子，顺便赚点小钱。咱们男主外女主内，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以后你只管往前冲，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陆青野听到这话低笑一声，伸手就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上。

两人就这么在夜色中静静地拥抱着，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

过了好一会，陆青野松开手，才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院中心的一个小广场附近的时候，陆青野突然停住了脚步。

“过几天，军区大院要搞个建军节的家属联谊活动。按照惯例，军区里的干部家属都会参加。我常年在津市，你以前在乡下，去年，咱们不是在医院养伤，就是你在坐月子。结婚后这还是你第一次正式在大院的这种场合露面。到时候人多嘴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宋芳华听出他话里有话，挑了挑眉，“怎么？有情况？我看你这表情，这大院里的水可不浅啊。”

“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李长青那帮人就急不可耐地跑到医院来夺权，想要把我爸手里的后勤装备权抢过去。现在爷爷挺过来了，李长青没占到便宜，心里肯定憋着坏。这次家属联谊，明面上是大家坐在一起联络感情，探讨思想工作，实际上就是各方势力暗中较劲的场合。”

这些事情陆青野以前从来没跟宋芳华讲过，宋芳华也是来到京市后，除了跟周家，陈家打交道比较多外，别的还真不怎么了解。

陆青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李长青的媳妇是个势利眼，也是个搅事精，最喜欢在女眷堆里搬弄是非。他们家有个闺女叫李倩，以前一直在大院里嚷嚷着非我不嫁。后来我不是在海岛那边残疾了，当时李倩就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但我估摸着，这次联谊，她们娘俩肯定会不安分，找借口在大家面前给你难堪。借着踩你，来打我们陆家的脸。”

“看来，你陆团长，以前可是很吃香啊？这桃花还真不少。”宋芳华调侃道。

“媳妇，我人，心，都是你的。”陆青野的眼神炽热，“我就是单纯的怕你吃亏，他们给你下绊子。”

“下绊子？那我倒要看看，她们有多大的本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长青在医院没讨到好处，他的家属要是敢在联谊会上惹到我头上，我不介意当着整个大院的面，教教她们怎么做人。我宋芳华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陆青野看着媳妇那副自信满满、浑身带刺的小模样，心里爱极了。

“好，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出了事，老公给你兜着。谁要是敢给你气受，我直接掀了她们家的桌子。咱们陆家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开始往回走。大院里的其他人家有些还在吃着喝着，聊着天，两人路过，偶尔还能听到几句，说的基本上都是队里，不机密的事情。


　　(https://www.shubada.com/123585/3672397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