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距离他三十岁还有七个月
第九十六章 距离他三十岁还有七个月
沈少白咽了下唾沫,“走了,彩月说她回了酒店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机场回京城,我让何竞跟着她,她还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我说是的,之后她就走的很决绝。”
昨晚的朋友圈,已经让宋征心烦意乱,现在这些话,更加烧的他理智差点崩溃。
他心里有个念头,去找她,告诉她真相,都是假的,但理智又狠狠地遏住他的脚步。
最终,宋征看了眼茶几上朱双驭留下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狠吸了几口,压制住内心的憋闷。
已经戒烟很久,这一下,他呛了几口。
“二哥……”沈少白知道他难受,所以试探问,“实在不行,我偷偷透露给她你还活着。”
宋征抬眼,神情严肃认真,“不行!我们在出任务,那么多人打配合战,不能因为我个人坏了整个计划,让她走,她走了我才能放心。”
沈少白捏着手机,终究没有将沈熹维护他的那段视频拿给他看。
遗体修复好,之后就送到了火葬场,火化之后,由宋子谦抱着出来。
他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被二哥保护多年,这次也该他护着二哥回家。
回京的这天是个阴雨天气,雨丝夹杂着疾风,吹的宋家兄弟俩撑起的黑伞摇摇欲坠。
倪向云和宋砚国也被人搀扶着,一起上了辆黑色的商务车。
两人才几天,鬓角就多了几丝白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世上最残忍的痛苦。
车子拐个弯,消失在街头,一只黑色军工皮靴踩在雨水中,溅起一串水花。
男人戴着鸭舌帽,遮住眉骨,但露出来的肌肤上遍布了层叠的疤痕。
他深深的看了眼商务车消失的方向,转身向着相反的路口走。
路边停着辆越野车,男人拉开车门坐上去,摘下帽子,沉声说,“走吧。”
沈少白从驾驶位置回头,“二哥,我们已经跟小勐拉那边取得了联系,到时候我们就以合作方的身份跟范文哲的人接触。”
要是能打入内部那就更好,只是范文哲比较谨慎,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对方是个军火头子,身后关系网跟蜘蛛网似的,这是场硬仗。
“资料给我。”宋征伸手。
沈少白将打印好的文件夹递给他。
一张全新的身份证,护照,还有变声器。
身份证上的男人右边脸从眉骨到嘴角有道凸起的刀疤,将他那张英俊的脸一分为二,变声器戴上之后,声音也变的嘶哑粗噶,仿佛被火烧坏了嗓子。
“别说,这么一打扮,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沈少白也做了美黑,原本的冷白皮,黑的跟抹了碳似的。
宋征让他开车,车子驶上了大路。
“接下来我们先去大其力,那儿是缅、泰、老三国交界,边境贸易都在大其力开始。”沈少白絮絮叨叨,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
他扫了眼,愕然,“二哥,是宋大哥打过来的。”
宋征从资料上抬眼,“接。”
沈少白按了免提,隐约能听到机场喇叭通知旅客登机的提示音,接着是宋章笃定的质问。
“宋怀瑾在不在,让他说话!”
沈少白踩了下刹车,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后面,语气沉痛,“哥,怀瑾不是已经……”
“别骗我了,我猜到了,那具尸体根本就不像他,他这个混世魔王没那么容易死,程聿是苏城的警官,以前是缉毒警,他和朱双驭都来了,我傻吗?这都猜不到就不配做他大哥,他不说话就不说,听我说。
宋怀瑾,你已经让爸妈亲人伤心一次,无论你这次任务有多艰巨,都他妈给我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你的骨灰进不了宋家的宗祠,让你做个孤魂游鬼!”
声音带着哽咽。
宋征下颌抽紧,无声的点头,算是答应他大哥的要求。
港城这场雨来的急,去的急。
沈熹出酒店的时候遇到了秦澹月,就在港城又多逗留了一天,所以从新闻上看到直播,宋子谦抱着宋征的骨灰上了车,心口就像是被刀子割开一样剧痛。
“真难想象,上半年才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就这么没了。”秦澹月叹息,安慰沈熹,“你也别太伤心,人各有命,你还年轻有着大好未来,勇敢的走,我相信你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沈熹面无表情,看向茶餐厅外的车水马龙,一辆越野车驶过。
车窗半开,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稍微停顿了几分钟。
离得远,隐约能看到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其余的,被雨水糊了层水汽的窗户渐渐模糊了那人的五官。
沈熹回头,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谢谢,承你吉言。”
她跟秦澹月寒暄几句,喝完了一杯热茶,起身说了“再见”。
2019年七月十八日那天,宋征“死”于爆炸,年仅二十九岁,距离他三十岁还有七个月。
以后港城这个地方,她不会来了。
何竞开车送她们去机场,沈熹坐在车上打开手机给谭瑶编辑了条信息,内容大概是她准备搬回宿舍。
谭瑶很快回复:【我看到新闻了,节哀,你的床铺已经给你收拾好了,随时等你回来。】
又过了几分钟,谭瑶发了个道歉。
【对不起,其实之前我不说,是因为梁特助说宋总订婚会影响你的情绪, 那时候你骨折我跟欣然都担心你,你会不会怪我们?】
人生在世都有难处,有什么理由怪呢,她们又没有做错。
沈熹谁都不怨,长按,发了条语音,“没有,你别多想,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疲惫的靠在座位里,彩月取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等到了机场,何竞直接把沈熹送到了贵宾候机厅。
宋征早就安排梁巡给她办了三大航空的贵宾卡,就是担心她坐飞机不方便。
贵宾室有高椅背,独立的按摩区淋浴区和电话间,沈熹刚坐下就有人送酒水饮品。
是杯特调的鸡尾酒,要是平常沈熹不会喝,但这几天她心情沉重,忍不住抿了口。
她想起熹园书房特意打造了一处吧台。
有次沈熹兴起想喝酒,从前上学她不敢喝,后来上大学喝过一次,酒量不好,喝完乱咬人从那之后就没敢在公开场合喝酒。
她缠着宋征,“二哥,你给我调一杯吧,我看电视上那些调酒师动作特别帅气,调出来的酒水花花绿绿也好看。”
宋征被她磨的没有办法,指了指自己的唇,“你亲我一下。”
她不情愿,为了尝鲜还是勾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结果宋征抱着她在吧台胡闹了一次,才给她调了杯蓝白红相间的果酒。
浓度低,味道甘甜。
沈熹把酒杯放下,机场调酒师调出来的跟宋征的手艺没法比。
然而她喝完没多久就感到恶心想吐,她让彩月扶着她去了卫生间,彩月拧水龙头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门口飘进来。
沈熹微微皱眉,想让开,对方像是故意往她身上撞。
“抱歉。”她一抬眼,对上女人阴狠的眸子。
那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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