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不起，二哥现在好丑”
第九十一章 “对不起，二哥现在好丑”
什么样子，残缺不齐还是断手断臂？
沈熹一下飞机就让梁巡开快车送她过来，她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和警员，期间，好像还看到了赵锡安，还有宋征的亲朋好友。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她眼里变得模糊。
她是被彩月扶着上了电梯。
当听到宋章跟修复师说的那句话，才彻底意识到，他真的死了。
“嗯，我知道他向来看重形象，我只是，觉得应该来送送他。”沈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心里空了一块，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宋章看了她一眼，“你们在一起过，他那么爱你，但也对不起你，我先替他跟你说声抱歉，至于以后，希望你前路顺遂，宋家会给你补偿。”
沈熹不要补偿，哪怕以后跟宋征分道扬镳，也不想阴阳两隔。
她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目疮痍没有办法抚平，连最后看一眼他，都没有勇气。
当天晚上，沈熹做了个梦，她跟宋征再次踏上了去拉萨的旅途。
阳光耀眼浓烈，可他的脸始终模糊不清，沈熹没有意识到是在做梦，对着他笑着打趣。
“二哥，你是不是没洗脸啊？”她柔软的手抚着他的脸。
可下一秒，掌心黏热潮湿。
沈熹低头，只看到满手的血，地上也是，滴滴答答汇成小溪一样，流淌到了她脚下。
“熹熹，对不起，二哥现在好丑，你别抬头，听二哥说话就行，我爱你，最开始见到你就不可自拔的想要得到的，或许是见色起意，可后来种种，我真心实意。”
“我想带你去祖国各地游览大好河山，想带你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把你规划到我的未来，可我要是真死了，也舍不得让你跟我一起。”
沈熹想抬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覆住了眼，他不让她看。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冲你发脾气。”她哽咽，伸手，想抱住他，结果双臂圈住了空气。
她拨开他的手，看到他那张英挺俊美的脸满是鲜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在阳光下幻化成一片血雾，消失在天地间。
“不要！”沈熹猛地惊醒，才发现脸上冰冷，已经浸满了泪水。
她屈膝，抱住膝盖，之前骨折的地方隐隐作痛，那种切肤之痛，如此真实。
她想起宋征虽然强势，脾气不好，可真心待她，大多数时候对她都很温柔。
像这样做了噩梦，他会捧着热牛奶，等她喝完了，再抱着她哄她入睡。
以前沈熹总觉得这样腻歪，说她不是小孩子。
宋征总是一本正经纠正她，“不对，在我眼里，哪怕你七老八十，头发都白了，也是个需要我呵护疼爱的小姑娘。”
原来死亡，不是只有老了才会到来。
一墙之隔，男人靠在墙角，掌心贴在冰冷的墙面，站成了一尊雕像。
沈少白看着男人，忍不住打破沉静，“你要是不忍心，就去看一眼，小姑娘伤心的不行，哭的眼睛都肿了，说实在的，不像是对你不在意，你就不怕她殉情了？”
男人背脊僵硬，垂下眸子眼底波涛汹涌。
“她不会的，让梁巡保护好她，这段时间不要出酒店，或者直接送她回京城，她想搬出熹园就搬，不想搬就继续住，港城太危险，不适合她待着。”男人说完，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很平常的珠子。
“二哥，你用仿真机器人代替你，做了诈死这个局，万一那些人不上当怎么办？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沈少白的担心不是多余，敌人在暗，如果不露面，计划就白搭。
男人转身，灯光打在他深邃矜冷的面容上，敛去了温柔后只剩阴沉。
“沈熹在京城遇到车祸，司机的账户收到两笔汇款，都是泰国芭提雅那边打给他的，泰国和缅甸都是范正寅的地盘，他其实还有个弟弟叫范文哲，两兄弟是双胞胎，范文哲混迹在掸邦第四特区的小勐拉，从事军火和走私，他们兄弟俩有个癖好，杀人之后，喜欢收集对方身上的一块骨头或者割掉对方的鼻子耳朵，埋在罂.粟下面做肥料，这是在园区的一个眼线看到的，所以小勐拉的罂粟比其他地方都长的茂盛。”
沈少白沉默几秒，“好，那我们就等他上钩。”
范文哲那么恨他们，为了给哥哥报仇什么做不出来，就算宋征炸的只剩下一块骨头，也要把骨头抢走。
这就是变态扭曲的心理作祟。
“最重要的，他们还得确信，躺在冰柜里的尸首，就是我。”宋征的话，戛然而止。
他编撰过人工智能方面的书，早些年在研发仿真机器人上就有了自己的成就。
曾经研发出一比一的模拟真实皮肤温度和五官形态的机器人，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只是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
这次跟警方合作，全程都没有让家属近距离接触尸身，加上他没有提前告诉父母和大哥三弟，就是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加真实。
次日，梁巡要送沈熹回京城。
原本以为她会拒绝，结果她答应的爽快。
“好，麻烦你们了，另外，宋先生的追悼会，定好日期的话麻烦通知我。”沈熹经过一夜，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没最初那么激动。
但就是太平静，让沈少白生出疑惑，“沈小姐，你不留下来？”
“宋先生已经确认遇害，剩下的事交给警察调查，我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我跟他算是什么关系呢，只有蔚小姐才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就算婚仪没有进行下去，可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不是假的。
沈少白噎了下，握着手机，掌心都出汗了，“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熹哭过痛过，也回想了很多跟宋征的美好回忆，可回忆终究不能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她说，“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生者还需要往前看，我会完成学业，以后大概率也不会留在京城，应该会回苏城老家，找个对口的工作，跟妈妈和外婆一起生活。”
“就这样？宋征对你那么好，他死了，你说走就走了？”走向怎么有点不对，好像二哥的死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沈熹眼底满是红血丝，一张小脸也苍白的让人心疼。
她苦笑道，“我没有立场留下来，我也说了，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我会缅怀他感谢他，但脚步不会停。”
这不是无情，而是勇于重新开始，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沉湎在伤痛里。
而事实是，宋征隔着听筒，听到沈熹的这段话，愣了几秒，面部表情绷紧，神情阴翳冷厉。
笑不是，愤怒也不是，情绪复杂到想冲出去，质问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他刚“死”，她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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