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叹什么气
“太后，太子，陛下失血过多，那一刀……”陈太医欲言又止。
“那一刀怎么了？”太后猛地睁开眼。
陈太医连忙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回太后，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及心脉，若非陛下龙体强健，只怕当场就……如今虽然暂时稳住了，可情况依然十分凶险。臣等，臣等只能尽力而为。”
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薛允晟的眼睫也轻轻颤了颤。
“尽力而为？！”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哀家要的不是尽力而为，是必须治好！治不好，你们都得陪葬！”
太医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接话。
“皇祖母，”薛允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近乎没有情绪起伏，“吵也无用。让他们尽力施为吧。”
太后嘴唇嗫嚅，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作罢。
太医们如蒙大赦，继续忙碌起来。
薛允晟看了眼更漏，又看了看神色疲倦的太后，轻声道，“皇祖母，夜深了，您身子恐怕熬不住。这里交给孙儿来吧，您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我还不累，我要在这里守着皇帝醒来。”
薛允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是倔的，要是都像宋双喜那样的……
他想到她一心躺平，只想吃饱睡、睡饱吃，就忍俊不禁。
但眼下的场合并不适合笑，他绷住表情，吩咐刘内侍道，“去把宋良娣和昭华公主叫过来。既然皇祖母也不曾休息，她们自然也不好休息的。”
此话一出，太后沉了脸色，“胡闹，昭华才三个月大的小娃娃，哪里能熬得住？宋良娣也才生完娃娃没多长时间，身子正虚着呢，你好端端折腾她们娘儿俩做什么？”
顿了顿，太后没好气地接着道，“不就是想让哀家回去吗？行，哀家听你的，回去还不行吗？”
一边念叨着，一边起身往外走，“平白的折腾人，做人丈夫，做人爹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人跟孩子。”
薛允晟被教训了也一点不生气，恭恭敬敬地道，“那就请皇祖母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孙儿就是。”
说完，转头就吩咐刘内侍等人道，“来人，送太后回宫休养。”
刘内侍连忙上前，太后摆摆手，说道，“不必了，哀家还没老眼昏花，自己回去就行，你留在这，还能做个帮手。”
太后在身边嬷嬷的搀扶下，淡定地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她一度恍惚，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还好被扶着，才没有摔跤。
太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年纪大了，不服老都不行，以后还是不逞强了。”
……
这一夜，皇帝的寝宫灯火未熄。
太医们换了一拨又拨，参汤灌了四、五碗，施针都有十数次。
薛允晟也在榻边守了一宿，寸步不离。
他一边牵挂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也挂心着东宫里的宋双喜和小昭华。
……
太后虽然回了慈安宫，但还是在小佛堂里跪了半宿，佛珠都差点捻断，直到彻底撑不住了，才在身边嬷嬷的劝阻下休息。
……
东宫里，宋双喜也几乎彻夜未眠。
宋淮捉住了刺客之后，就亲自把他们娘俩送了回来，也安排了人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往日这个时间点，宋双喜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梦周公了，但今日特殊。
穿越这么久，她也觉得自己见过不少的场面，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血腥的大场面。
别说是睡觉了，她只是靠在榻上，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都是那些刺客被乱刀砍杀、血流不止的场景。
太极殿里血流一地，扑鼻而来的都是血腥气。
不用几秒钟，她就得吓醒过来，屡试不爽。
所以几次反复之后，她也很干脆不折腾了，就坐着打发时间。
估摸着，她这PTSD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且得一阵的心里阴影呢。
宋双喜坐在榻上，昭华就睡在旁边，时不时蹬一下小jiojio，宋双喜也她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又坐回去。
窗外，夜色沉沉，星子隐没在云层之后。
没有薛允晟回来的痕迹。
“你父皇一宿没回来。”她小声嘀咕，“你皇祖父生死未卜，你皇祖母……算了，不提也罢，这个世界太癫了，我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昭华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她。
一旁站着的采莲，也想说，这个世界我确实看不懂，怎么好端端的会闹刺杀呢？
采莲来来回回地添了三次茶，终于忍不住说道，“良娣，您要不先歇着？公主奴婢来照看……”
宋双喜摇摇头：“没事，我也睡不着。”
她低头看着呼呼大睡的小丫头，昭华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出事的时候，她被太后保护在怀里，薛允晟又及时赶过去，安然无恙将她给送了出来，所以小姑娘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宋双喜想，她大概觉得那会儿大人们吵了一点而已，而且刚三个月的娃娃，根本就没有开智。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这是最好的。
宋双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昭华的小脸，触感QQ弹弹，软得像刚出笼的包子似的，手感也太好了。
可是，小孩子越可爱，她就越担心。
皇帝能不能挺过来，关系着太多太多。太子的地位，朝局的走向，还有她自己的未来……
宋双喜忍不住叹了口气。
采莲随即也轻轻叹了口气。
宋双喜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我叹气是无奈，你叹什么气？”
采莲一脸无辜地道，“……良娣您叹气，我就跟着叹气呗……”
宋双喜：“……”
算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有人一起唠唠嗑，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
东宫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薛允晟踏进东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着谁，连下人要通禀，都被他制止了。
采莲把宋双喜摇醒的时候，她正梦见在吃云吞，新鲜出炉，香气四溢，那一定是能让人把舌头鲜掉的鲜虾云吞！
可惜还没尝到味道，就被摇醒了。
她正要埋怨采莲，就对上太子殿下带着红血丝，煞有其事的眼睛，连忙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殿下，你回来了。”
他虽然面带疲色，但身上的衣服还有一股洗干净刚熏过的香气，他是特意沐浴更衣过后才过来的。应该是怕身上的血腥气和药味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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