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谣言猛如虎
眼看着宋双喜要憋不住了，裴元清淡淡摇头，摆摆手道，“行了，此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内侍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殿内又只剩下她们几人。
“噗嗤——”宋双喜第一个没绷住，当场笑出了声。
裴元清也没忍住，肩膀微微抖动，嘴角高高扬起，压都压不住。
“她还真去了。”宋双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是想过她会有所行动，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半路假装偶遇，假摔崴脚博关注，这手段未免也太……”
“没脸没皮。”她搜肠刮肚都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宋佳悦替她补上了。
宋佳悦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真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裴家出来的贵女会矜持一些，没想到也是个丝毫不知羞的。”
“这手段，放在话本里都嫌老套，她居然敢拿到太子殿下面前使？她是觉得殿下没见过世面，还是觉得自己的魅力能冲破一切套路？”
宋双喜笑得直拍大腿，“三姐姐的用词，每一次都用到我心坎上了，人才。”
看来之前对宋佳悦颇有误解啊。
宋佳悦压了压手，“过奖，过奖。”
裴元清的眼神在她们俩身上来了又去，最终笑出声，不愧是一家人，说话都是一个风格。
几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作一团。
好不容易止住笑。
宋双喜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还残留着笑过的红晕：“你说，裴四姑娘这会儿在干嘛？”
裴元清笑着摇头。
“发脾气。”宋佳悦笃定道。
宋双喜：“这是在东宫，可不敢摔东西。”
“那就踹凳子捶墙。”宋佳悦提供新方案。
采莲在一旁插嘴道：“奴婢听说，裴四姑娘昨儿踹凳子，把脚趾踹肿了，今日走路都还有些瘸。今儿在甬道上‘崴脚’，说不定是假戏真做，真疼呢。”
宋双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那岂不是更惨？本想装崴脚，结果真崴了，还被太医围着治了半天，最后结论是‘并无大碍’——这委屈，上哪儿说去？”
裴元清无奈笑叹，“那可真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宋佳悦是个有眼色的，见状给裴元清和宋双喜都递了茶。
宋双喜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一闹，倒也有个好处。”
宋佳悦看向她。
裴元清也跟着一顿，“你是说？”
“她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宋双喜放下茶盏，缓缓道，“今日殿下已经摆明了态度，接下来，裴元华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就是狗急跳墙了。”
裴元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裴家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
虽然太子和裴元华没有直接的接触，但莫名其妙的还是有太子殿下和她的风言风语传出。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对裴家那位四姑娘一见倾心呢！”
“怎么没听说？裴四姑娘只不过是崴了脚，连皮都没破，轻微的扭伤而已，并无大碍，太子又是派担架又是请太医的，那阵仗，啧啧……”
“何止啊！我听清秋殿的人说，太子殿下那日路过甬道，远远看见裴四姑娘，脚步都停顿了许久，还盯着人家看了好半天，后来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殿下在园中和裴四姑娘的偶遇，惊为天人，对裴四姑娘一见倾心，已经打算纳她为良娣了！”
“良娣？不能吧，裴家不是已经有太子妃了吗？”
“可太子妃如今的情况……裴家再送个女儿进来，也正常。”
远处有人来，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可那些话，已经像种子一样，播进了听者的耳朵里，于是下一个版本又诞生了。
谣言这种东西，向来是见风就长，遇火就燃。
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先冒出来的，等有人注意到时，已经像春日里的柳絮，飘飘扬扬，落得到处都是。
有人说太子殿下其实早就见过裴四姑娘，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有人说裴四姑娘这次进宫就是冲着太子妃的位置来的；
还有人说太子妃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病情加重，已经……
最后这个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有鼻子有眼。
到了傍晚时分，东宫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对裴四姑娘另眼相看”这件事了。
而这一切的“理论支持”，不过是白日裴元华崴了脚，太子命刘内侍给她请太医看伤，而刘内侍找了几个人用担架将她抬回房间，还请了两个太医去给她看伤，仅此而已。
但裴元华轻微的扭伤，连皮都没破，而已，并无大碍，就成了众人广为流传的点。
东宫一下沸沸扬扬。
……
入夜，欢喜阁。
夜色渐浓，薛允晟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看了看时辰，起身往外走。
刘内侍连忙跟上：“殿下，这是要去……”
“欢喜阁。”薛允晟脚步不停，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太子妃“中毒”之后，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在夜里去欢喜阁。
之前都是偷偷摸摸，如今时机差不多了，终于确定可以名正言顺了。
他这么想着，脚步都不由更快了几分。
欢喜阁处。
守在门口的采莲见太子殿下驾到，连忙躬身行礼，却面露难色：“殿下，承徵她……”
“她如何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采莲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地道：“……承徵，承徵说，今晚不见客。”
薛允晟眉头一皱：“不见客？孤是客吗？”
采莲哪里敢接话，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薛允晟皱了皱眉，正要推门，里头隔着门板，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殿下请回吧。妾身今日身子不便，无法伺候殿下。”
薛允晟脚步一顿，“你月信一向不准，还难受，你让孤进去，孤传太医给你看看，可有哪里不舒服？”
里头沉默了一瞬，宋双喜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殿下还是传太医给裴四姑娘看吧。妾身蒲柳之姿，不敢耽误殿下的大好姻缘！”
薛允晟：“……”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内侍。
刘内侍立刻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薛允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隔着门板道：“双喜，那都是谣言，孤与那裴元华半点干系也无，你莫要听信那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那殿下派人抬她、请太医给她看伤，总是真的吧？”里头传来一声冷哼。
“那是……”薛允晟语塞。
几乎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宋双喜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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