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告状
高阳知道，周正回来了。
“胡闹！”裴寂率先站起，大喝一声，“谁敢在黑水门庆典上撒野？”
裴寂手腕一抖，一道符箓瞬间打出，符箓在空中迎风暴涨，变成一头四五米长的巨熊，怒吼着越过道场院墙。
众人齐声惊呼。
这一手化符箓为巨兽的本事，确实惊艳。
不要以为符箓变化的动物就没有杀伤力，巨熊是灵炁所化，想要斩杀普通术师没什么难度。
就在裴寂动手之后零点一秒，高阳也出手了。
“困灵！”
“疾！”
巨熊飞到院墙上方最高处，距离地面大概十余米，就在此刻，巨熊四周出现四道“悬针竖”，稳稳当当将巨熊固定在空中。
“哇！”
这一幕再次让众人惊呼。
术师之间斗法，也算常有的事儿，就算是关系不错的术师，也会偶尔和同伴斗一斗练练手。
但玄天会少主和玄天会长老的斗法，这可是头一次见。
里面隐含的另一层意思，大家不敢想——万一，玄天会分裂了，那可怎么办？
“少主，你什么意思？”裴寂怒视高阳。
“裴长老，不如先把人放进来，听听他们说什么，等事情弄清楚之后，我们按照律条处置，您看如何？”高阳微微一笑，根本没在怕。
裴寂当然厉害。
但身为少主，如果连长老会的人都镇不住，以后一旦他接掌玄天会，那长老会就会变成尾大不掉的存在。
玄门也是社会，也是江湖。
高阳是被指定的继承人，与玄静瑶面临的继承人问题是一样的。
“那就依少主。”裴寂环视全场，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他和高阳身上，于是单手一招，巨熊在空中轰然爆炸，变成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箓。
随即，高阳也撤掉了术法。
符箓变成灰烬，落在地上，也在众人心中留下了结论——第一回合，高阳胜。
前来参加典礼的各法脉成员大呼过瘾。
本以为黑水门庆典，应该没什么硬核内容，没想到玄天会两位实权人物内讧，这不比庆典精彩？
张玄化闷闷开口：“两位贵客，玄门正宗讲究一个属地负责。既然有人把状告到我黑水门，那我们说什么也要接，之后再转给玄天会可好？”
众人纷纷点头：“合该如此。”
玄门正宗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有人向玄门法脉告状，第一个接到消息的玄门法脉有义务将事情公布，并且联络有关法脉派人来本地对质。
有人可能会说，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呢？人家要告状，难道不能直接去想去的法脉吗？
问题就在这里。
普通人想要状告玄门中人，如何找到具体人，就是一个大难题。
在玄天会统帅玄门之后，为了对玄门成员严加约束，才定下属地管理。十六宗，三十二派，六十四门，一共一百多家法脉，都是玄门触角。
也等于给告状的人找了一个天然的见证人，甚至是……保护者。
其中内涵，仔细一想便可明白。
某个宗的术师做下恶事，害了普通人，苦主不敢去对方地盘告状，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法脉反映情况，事情就压不住了。
一旦某个宗出了几次这样的事，玄门内部就会对他们有看法。
事情如果很大，说不定还会动摇根基。
其他法脉就有取而代之的可能。这当然不是鼓励内斗，毕竟有“道心破碎”这柄悬顶之剑存在。这是一种烈度有限，能够产生良性竞争的机制。
如今，别人到黑水门的道场告状，黑水门就是主家。
就算古贺亲临，也要老老实实坐在客位，等待主家问话。规矩就是规矩，何况还是古贺自己定的规矩。
于是，例行公事的庆典被打断，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率先进入道场的是周正以及当天和裴言风遭遇的其他五名玄天会术师，看到周正的那一刻，裴言风霍然站起：“姓周的，你特么的坑我？”
“坐下！”裴寂低吼。
裴言风满脸怨毒，愤然坐下。
周正环视全场：“少主，裴长老，各位同道……”
说完，周正和众位术师让开中间通道，一名中年女子，满脸泪痕，咬牙切齿，走进道场。
众术师肃然，他们目送中年女子前行。
裴言风眯着眼睛，仔细回忆，发现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他仔细回忆，自己做了不少恶事是真的，但每一次都收拾好手尾也是真的，更别说还有爷爷给他托底。
想要扳倒他？那就把死去的人叫出来啊？
办不到吧？
那他裴言风就永远不倒，就算高阳想搞他，也没戏。
“你特么的谁？敢诬陷我？”裴言风指着女人，底气十足大吼道。
女人前行几步，盯着坐在主位的张玄化，双膝跪地，额头狠狠砸在地面上，大呼道：“我女儿是民间法脉传人，被玄天会术师裴言风毁去清白后折磨致死，请诸位为我做主！”
“轰！”
现场术师们瞬间炸了，齐刷刷望向裴言风。
如果女人说的属实，裴言风会被抽走灵炁，慢慢等死，过程痛苦无比。
如果女人是诬陷，她将成为玄门术师的共同诅咒对象。
不出意外，女人活不过一个月。
这就是诅咒的威力。
张玄化居高临下，淡淡开口：“证据呢？”
“证据，在这里……”女人双手捧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我女儿死前穿的衣服，以及烧了一半的符箓，还有血液样本，以及从牙齿缝中发现的丹药残渣，请诸位做主。”
黑色塑料袋外面贴着一张符箓，有点儿像封条，需要用相应的术法才能打开。
中年女子的女儿是位术师，虽然是民间法脉，不在玄门正宗的序列里，但既然是法脉，多少还是有点儿办法的。
这应该就是他们保留证据的方式。
“拿来我看。”裴寂伸手，淡淡道。
张玄化微笑道：“按照玄门律条，您要回避。”
“我是玄天会长老，难道你们害怕我徇私吗？”裴寂恼火，“我要亲自验看证物，看看有没有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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