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真相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真相
挂掉电话,我给厉问庸发了条消息,把整个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他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我配合你。】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条:【需不需要沈家出面?】
【暂时不用,杀鸡焉用牛刀。】
【那我做什么?】
【准备好周一晚上请我吃饭,庆祝用。】
发完这条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这么自然了?
周日。
李立果然答应了。
林深转述他的原话。
“周知洵这个人,做生意做不过人家就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上次拿我们林家举报程家,我忍了,这次又要拿A地的事做文章,他当林家是什么?他的提线木偶?你让程小姐放心,该说的我都说,录音录像都行。”
许晴那边也很爽快。
记者嘛,有独家素材,没有不想写的。
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如果后续涉及沈家,程家要配合她做一个系列深度报道。
我答应了。
万事俱备。
周一上午十点,深-喉财经准时发文。
标题很抓眼球。
《金融危机下的掠夺者:一个大学生如何用五折价格吃下千万级地产项目》。
文章写得不差,叙事节奏很好,从金融危机的大背景切入,渲染林家作为中小企业的困境,然后笔锋一转,把程家塑造成趁火打劫的资本掠食者,最后再把沈家拉进来,暗示更大的利益链条。
有数据有引用还有匿名信源,乍一看很像那么回事。
但问题是,他引用的所谓“市场估价报告”就是周知洵之前向工商提交的那份,已经被认定不成立的那份。
评论区很快就热了。
大部分留言都是骂程家的,什么“资本无良”、“吃人不吐骨头”,也有人扒出我的学校和身份,说“富二代果然不是好东西”。
我翻了十几条评论就关了手机。
看这些没意义,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午两点,许晴的文章发出来了。
标题相对克制。
《A地项目收购始末:当事方首度公开全部交易文件》。
文章里附了三样东西:工商不予立案的决定书扫描件、林家定价会议纪要的关键页面、以及李立的署名声明。
李立的声明写得很直白:A地项目的出售价格是林家全体董事一致决议的结果,定价依据是当时的市场环境和林家急需回笼资金的现实需求。
程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胁迫或不正当行为。
声明最后加了一句:“本人注意到近日有自媒体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发布关于该交易的不实报道,对此深感遗憾。”
这句话是李立自己加的,林深说拦都没拦住。
舆论的转向比我预想的快。
到周一晚上,深-喉财经那篇文章的评论区画风已经变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留言是:“工商都说了不予立案,你这篇文章到底在写什么?”
紧接着有人扒出深-喉财经之前收费写黑稿的黑历史,又有人发现付款方的线索指向周家。
我没有参与任何引导,这些都是网友自发的。
有时候真相不需要推动,你只要把它摆出来,它自己会走路。
晚上七点,厉问庸来接我吃饭。
他在学校门口等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什么?”我指了指袋子。
“姜糖。”他递给我,“我妈说秋天女生要多喝姜茶,让我带给你。”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包装很精致,上面还贴了一张手写的小纸条,字迹工整:晚吟,天凉注意保暖。
是沈阿姨写的。
“你妈对我比对你好。”
“确实如此。”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吃饭的地方是他选的,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馆子,做鲁菜的,门脸不大,味道很正。
菜上齐以后,他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他端着杯子没喝,“你做得很漂亮。”
“还没结束。”
“我知道。”他喝了一口茶,“深-喉财经那边,需不需要追究?”
“不追了,文章已经没人信了,再追下去反而给他引流。”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夹了一块糖醋鲤鱼放进碗里,吃了一口,酸甜口,炸得很酥。
“厉问庸。”
“嗯?”
“你觉得周知洵还会有下一步吗?”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
“会。”
“你也这么觉得。”
“城东楼盘的业主诉讼马上就要开庭了,周建国自顾不暇,但周知洵这个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是那种认输的人,越是被逼到死角,越会做出不理性的事。”
我嚼着鱼肉没说话。
跟我想的一样。
舆论战他输了,商业渗透他输了,工商举报他也输了。
一个正常人到这个份上应该收手了。
但周知洵不会。
上辈子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可这辈子,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他身上那层体面的外壳正在一块一块往下掉。
剩下的,是一个被逼急了的赌徒。
赌徒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会出什么牌,而在于他根本不在乎桌上还剩多少筹码。
“帮我留意一件事。”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说。”
“周知洵和张聘婷之间,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这么问?”
“张聘婷上次给我发消息说沈家的水比想象中深,这句话不像是随口说的,她在试探我的同时也在给我递信号。她和周知洵之间的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两个人各怀鬼胎,目前是捆绑在一起,但绳子一旦断了,最先互咬的一定是他们俩。”
厉问庸看了我一会儿。
“我去问问。”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你今天……很厉害。”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前面马路上来往的车灯。
我偏头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耳朵尖上,有一点红。
“厉问庸,你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我没再逗他。
走了几步,他的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没躲,他就握住了。
掌心很热,指头有点凉。
秋天的夜里风很大,但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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