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迟来的道歉
第六十二章 迟来的道歉
而他的眼神，更是像一把锋利的钩子，勾走了我身上华丽的遮羞布，露出我爬满虱子的婚姻。
我甚至感觉到了羞耻，一种努力想营造出我过得很好，却被看穿的羞耻。
我试图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吃饭，但越吃越感觉心里郁闷，我便找了个上卫生间的理由，去靠近窗户的过道透气。
刚吹了会儿风，心情稍稍变得好一些，正准备回包间，就看到周韫山也走了出来。
我连忙低头摆弄手机，在心里念叨着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但很快，一双黑色系带的手工皮鞋就走到我跟前停下。
视线上巡，熨烫服帖的西装裤裹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特别吸睛。
再掠过他窄腰宽肩的上半身，我尽可能自然地打招呼：“周总，你吃好了？”
“恩，你呢？”
“我还能再吃点，那我先进去了。”
我说着就擦着周韫山的身子往里走，错身之际，他突然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打定主意要装作没听到，可他又突然叫我的名字：“雪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指名道姓，再装傻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儿，随即笑着转头看他：“挺好，你呢？”
旧情人诉旧，无论是出于假客套还是真寒暄，都会有攀比之心。
即便自己身处淤泥之中，也会强撑着说自己过得一切都好。
不料周韫山却不走寻常路，竟说：“我不好。”
我被他乱出牌的路数，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也有片刻的失真，但很快被我掩藏了过去。
“周总，你有钱有权都过不好的话，那我们普通的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所以这种话你在老同学面前说说就行了，搁外面说很容易挨打。”
周韫山眸色沉沉地看着我：“我们只是老同学吗？”
我闻言笑得更加明媚：“不然呢？你是指我们谈过的那一段？那不过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而已，游戏玩完了，或者玩腻了就没别的意义了。”
听到我这样说，周韫山的眼眸变得越发黑沉，像似有压不住的情绪在翻涌。
见他还有话想说，而我不想再陷入被动，又抢先道：“难道你不认同过家家的说法？如果不认同，你当初也不会玩腻了就搞消失，连一句游戏结束的话都没说。”
“雪儿……”
“算了，”我打断他，“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真的没必要拿出来一提再提，大家早就有了新生活，所以珍惜眼前的一切更重要。”
“我很珍惜，”周韫山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但我还是要为当年的事儿，说句迟来的对不起。”
“没关系，那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儿，我当年都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旧事重提，而我现在要回去继续吃饭，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说完，洒脱地转身走去包间，但只有我清楚，在从过道走进包间的那短短几秒钟里，我像是一下子尝尽了人间百味，整个人像是上了天又遁了地，下了冰川又进了油锅。
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与我得知许泽联合姘头弄死我孩子的那一刻相比，可以说是不分高低。
大概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全情投入地去爱一个人，并把他放进了自己的人生规划里，被他断崖式分手后耿耿于怀好多年，如今总算等来一句久违的道歉，才会那么感慨那么唏嘘。
不过吃饭的心情也被搅和没了，等贺子洺和萧晚清吃好还不见周韫山回来，我便让贺子洺出去找他，如果他确定不吃了，我就买单了。
贺子洺一走，萧晚清就朝我凑过脑袋：“你刚才出去后，没一会儿周总也出去了，你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他为当年甩我的事儿道了歉，我表示我早已不在意。”
萧晚清哦了一声：“那你心情不好不想回家，和周总有关吗？”
“没，是我和许泽的问题。”
“吵架了？”
“不算吵架，是他昨晚打了我。”
“啊！他倒反天罡了他！打哪了？严不严重？有没有报警验伤？我和你说，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如果他有这种苗头，你再爱他都不能再继续这段关系了，知不知道？”
萧晚清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还站了起来。
看着她的这幅样子，我确定了萧晚清并没有叛变。
在我和许泽之间，她依然是向着我的。
某个瞬间，我想把许泽背地里对我做的一切，全告诉她。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她现在在周韫山手下做事，如果她知道了我的遭遇，保不齐某天会在周韫山跟前透出去。
她平时嘴巴很严，但如果喝了酒，嘴就不把门了，几乎什么都往外面说。
如果之后我和许泽硬碰硬输了，她很可能会救我心切，仗着周韫山是我前男友的身份，而向他求助。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和周韫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即便我不能安好，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于是我话锋一转：“晚清，你先冷静冷静，事情没那么严重，周韫山不是真的打我，是玩弄时没控制好力度推了我一把。”
“真的？”
“嗯，但我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那是肯定的，就算是玩闹，他也该有分寸。”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令我心情不好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什么？”
“昨晚我和住家阿姨在楼下散步时，撞见许泽和一个长得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推推搡搡的。”
“一模一样？”
“对，许泽说他错认成我了，但我事后越想越膈应，觉得即便对方和我长得一样，我们一起生活那么久，难道他还能分辨不出差别来。”
萧晚清狂点头：“我懂你的心情，这事儿确实是许泽做得不好，你是不是和他冷战了？”
“差不多。”
“难怪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见我没接又给我发信息，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你怎么说的？”
“我不清楚你俩的状况，所以没有理会。要不你今晚去我哪儿住，晾晾他，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正说着，周韫山和贺子洺来到了门口，说可以走了。
我拎上包走到前面想去结账，周韫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买过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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