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僭越，是为死罪
第三十六章 僭越，是为死罪
又是神龟祥瑞，又是运河批红。
这到底谁干的？
两本奏折，都不曾经过他的眼，直接就批了。
这大武国到底谁是皇帝？
何喜官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慌忙跪了下来，“奴，奴才不知，奴才去司礼监的时候，这两本奏折就放在原本张禄的桌上，奴才只是随手拿来，没，没想这事儿竟是冲撞了圣上，令圣上不悦，奴才罪该万死……”
随手拿来，就是王炸。
那些他看不到的奏折，已经发送出去的奏折，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就是他的大武国，这就是他的天下。
在那些大臣眼里，他还真是个摆设的吉祥物。
若不是何喜官阴差阳差把这奏折拿了来，他还蒙在鼓里。
“去，传召……”
萧阳话音未落，直接拿起奏折起身，“也用不着传了，朕亲自去内阁见一见朕的这些老臣！”
“摆驾……”
何喜官刚要开口，就被萧阳一个眼神吓得偃旗息鼓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
内阁。
王成明正在面见礼部的几位大臣。
“该说的，本官也都说了，现在你们礼部表态，这件事情该怎么做才符合礼法，另外钦天监也在这，正好也都说说，本官再提醒诸位一句，此事乃是先帝爷遗命钦定，不可更改，”王成明抿了口茶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开口。
“王首辅，这事儿我看不妥！”
这时。
门外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礼部尚书蔡文礼快步入内，一脸铁青。
一见蔡文礼，王成明面色陡然一沉，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厉声呵斥，“蔡文礼，你这是何意？本官让人一再去请你到内阁商议朝廷大事，你为何姗姗来迟？藐视本官，藐视内阁，藐视先帝爷，这就是你作为礼部尚书该有的为臣之道，为官之道？”
“王首辅，您呐，别嚷嚷这么大声，这内阁就这么点大，下官还没到老眼昏花、失聪的地步，您的话，下官听得清楚。”
蔡文礼朝他微微施了一礼，随后一记刀眼扫向那几名礼部的大臣，“你们都没事干了？礼部这么多事，你们也不去处理，难道都等着本官这个礼部堂官亲力亲为？”
“身为朝廷大臣，身为臣子，不思为国为圣上尽心尽力办差，反而聚集在此处，商议什么糊涂事！都愣着做甚，立刻回归本部，办你们的差，真不想干，本官替你们向圣上辞官！”
此言一出。
那几名礼部大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王成明。
见状。
蔡文礼薄唇微勾，微微笑道，“王首辅，您瞧瞧这算什么事儿，下官这个礼部堂官反倒是使唤不动本部的属官，这朝廷的礼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模样，看来下官是有必要就这件事，向圣上上奏，好好的说道说道。”
“此等歪风邪气要是滋长了，今个儿他们眼里能没有下官，来日，他们眼里就能没有王首辅，没有圣上！”
话音一落。
王成明面色阴沉。
这个蔡文礼，今个儿这是吃了火药了？
一点就着！
平日里不论他王成明有什么章程，但凡是涉及礼部的，蔡文礼都举双手赞成，也因此，王成明一度将他引为心腹。
前不久朝堂问政，威逼圣上，蔡文礼也是一大主力军。
可如今，蔡文礼倒戈相向，与他针锋相对起来了。
王成明眸子一紧，冷声道，“蔡文礼，你莫不是要和满朝文武作对，要和先帝爷作对？你可别忘了，当年若非先帝爷从大牢里把你给提拔到礼部，你如今早就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先帝爷对下官恩同再造，也正因为如此，下官斗胆站出来，维护先帝爷的圣明！”
蔡文礼一身正气，“先帝爷遗命乃是皇太子灵前继位，为我大武国新君，满朝文武须得同心同德辅政，谁要敢有二心，万劫不复！另外，方才王首辅这话，下官斗胆以为不对，内阁职责所在为辅政，可在王首辅嘴里，这内阁却代表了满朝文武。”
说着。
蔡文礼冷眼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王成明身上，“下官请问王首辅，这些文武大臣，难道都是王首辅自家的家臣，王首辅的心意，便是他们的心意？王首辅一个人，便能代表整个大武国的文武臣工？就能代表圣上？”
一听这话。
王成明脸色更黑了。
这一顶大帽子往下一扣，反倒成了他是个不臣之人。
传扬出去，他这首辅岂不成了佞臣？
“都还愣着做甚，滚回本部办差，难不成你们果真想让本官在圣上面前参你们一本，让圣上罢了你们的官，撤了你们的职？”蔡文礼一番话中气十足，绕梁不绝。
随着这话话音一落。
那几名原本还在看风向的大臣，纷纷告辞，退出了内阁。
这人一走。
蔡文礼脸上的怒色稍缓。
反观王成明满面铁青，嘴角微微一颤。
“蔡大人，你好大的威风啊！”
王成明心中的怒火窜起，一股威压朝蔡文礼扑面而去，“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敢在内阁撒野，本官可命人把你叉出去！”
“王首辅不必费这功夫，等话说完了，下官自己会走。”
蔡文礼紧盯着他，沉声道，“朝廷有朝廷的制度，自家有自家的规矩，在这之前，就贺贵妃是否晋为太后一事，文武臣工已经议过，并且得到了圣上最终裁定，先帝爷驾崩之前，贺贵妃只是贵妃，新君即位，按礼制，贺贵妃为皇太妃。”
“即便要改，也必须通过圣上，而非内阁自定，内阁上至首辅，下至书吏，无不是圣上之臣子，当奉圣上之命行事！倘若有人越过圣上，便是僭越！”
一番话郑地有声。
犹如一道闷雷，在内阁炸响。
“僭越”二字，他用得巧妙。
一旦坐实，王成明便是形同谋反。
一个怀有不臣之心的首辅，又岂能安坐内阁？
“蔡大人这话，说得好！”
这时。
萧阳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见萧阳，蔡文礼抢先跪地，郑重叩拜，“微臣礼部尚书蔡文礼，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蔡爱卿平身，朕有蔡爱卿这等忠君体国的臣子，实属朕之万幸，朝廷之万幸！”萧阳一伸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见状。
王成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可还未等他开口。
萧阳从袖中取出两本奏折，重重摔在桌上，“蔡爱卿，你最是清楚朝廷礼法，朕想向你讨教，倘若有臣子未经朕的允许，在臣子上呈的奏折上代朕朱批，这是什么罪？”
“回圣上，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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