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权力的汇流
月明星稀，夜城窝棚区的大部分人都已睡着。菲夜刚批示完文件，走出古堡。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脸有些歪，拎着一个风灯；另一个穿着紧身战斗服，手上戴着指虎。
“菲大人，您的黑袍。”戴着指虎的陈虎看菲夜只穿个衬衣就走出门，急忙在后面喊道。
“没事，现在也没阳光，不用穿袍子了。”菲夜回过头微笑道。
“这个，虽没阳光，但是、但是外面挺冷，您要不披上吧。”陈虎不好明说，扭扭捏捏说了一句。
不过菲夜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说道:“穿黑袍源于我不可避免的特殊原因，原来在都市为了凝聚人心。现在夜城已建立，便不需要过分强调，不可强加给民众，更不应是权力的象征。”
说是这么说，菲夜并未生气，还是接过黑袍，披在身上。
三人来到窝棚区，菲夜轻轻地走在其中，望着窝棚区里熟睡的民众们。许多人睡在窝棚外，身上也只薄薄地盖着一层帆布。
“仓库里还有被褥吗？明天给他们发点。”菲夜小声向歪脸问道。“最近来夜城的人越来越多，我们那点物资早就不够了。”歪脸说道。
“那让兄弟们再辛苦一次，去山里多割些茅草来编织一些褥子，总体睡在地上好。这里条件太艰苦，我们要加紧修缮屋子，不能让民众们过得还没以前好。”菲夜又说到。
“其实，真到了这里我才明白，菲王当时选都市作为定居点是多么的英明，那里确实适合生存。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去的。”菲夜感慨道。
在窝棚区转了一圈，菲夜又走到标准农田处，看着几个巨大的喷灌区，感慨道:“这个丁先生确实是个能人。”
“可他最近权力是不是过大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陈虎嘟囔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夜城的建设需要用他的能力。”菲夜说道。
“可他白天趁您不方便出来时，对所有事都指手画脚。还总是拉帮结伙，现在有一帮兄弟都不怎么听我的话了。”陈虎抱怨道。
“是吗?哎，夜城本就应该是个自由平等之城，只要为了夜城好，为了民众好。我不在乎谁听谁。”菲夜站在那，低着头皱着眉。“不过，不过。”菲夜似乎有些纠结。“你平时还是多注意下他吧。”菲夜抬起头，对陈虎说道。
第二天黎明刚刚到来，李维斯和同伴们就来到了夜城那个破烂古堡前。
还未走近古堡，李维斯就听见两拨人在争吵。
“林军，你这个蠢货。要不是你分裂军部，我们会至于丢掉已占领的都市吗?再看看你，那么多野战营战士呢?怎么就你们叔侄二人。”李维斯走近一看，近一百号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围住两个人，正在咒骂着。
这些士兵大部分看起来都很疲惫，脸上身上都是污渍和血迹。虽然狼狈，但李维斯很远处就感觉到了浓郁的杀气。
这群士兵中央，站着两个人，为首正在破口大骂的是军部大校王杰斌。
“哼。明明是你们贪功冒进，没做好侦查工作就去反攻都市。你们那么多车、那么多士兵，还有后勤组的人，怎么才剩下怎么些人?”林军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吵吵什么呢?你们都是什么人，在古堡这放肆！你们洗礼了吗，穿的都是什么破烂衣服？”远处几个黑袍人听到吵闹声，走过来大骂道。
听到骂声，雷曼的士兵齐刷刷地都扭头盯着那几个黑袍人。这一百号鬼门关里转了好几圈的士兵们的集体凝视，立刻产生了一股凌厉、强大的气势，吓得那几个黑袍人顿时停住脚步。
“好了。别吵了，让这些平民看笑话。走，进古堡找菲夜。”雷曼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上古堡阶梯，后面近一百号士兵排着队，迈着整齐步伐跟着雷曼，不快不慢。
空气中似乎有血气弥漫。
古堡门前两个黑袍人卫兵看到这个气势吓得汗都下来了，只能呆站在那，更别提上前盘问和阻拦了。
“走。跟上去。”李维斯看准时机和同伴们跟在士兵后面一同混进了古堡。
古堡并不大，很多房间还因修缮未毕关着门。雷曼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自动分散开，半推半踹地弄开许多房间的门，进驻了进去。
雷曼则径直走到古堡中厅内，那里有一张小桌子，阳光从半拉的窗帘中射下，照在桌子上。三个人站在桌子旁在商量什么。
“菲夜！”雷曼站定冲桌子方向喊道。
“雷将军。你们怎么也如此狼狈？都市情况怎么样了？”菲夜直起身，看着眼前满身污渍的雷曼，惊讶地说道。
“都市情况不容乐观，菲夜。我建议你召集你的人。我们需要召开一个高层会议！”
“子恒，你去找找你的信得过的老部下，我也去找找学会的人。把他们聚集起来，我估计接下来会有一场看不见的血雨腥风。”杜克在古堡大厅里听到雷曼要召开会议，急忙对姜子恒耳语道，接着便迅速跑了出去。
宁静的夜城忽然变得嘈杂，许多人交头接耳，在窝棚与窝棚之间匆匆走过。
不到半个小时，古堡中厅和门外聚集了许多人。雷曼手下一个士兵扛着不知从哪找到的一张巨大椭圆桌，咚地一下扔在古堡中厅中央，然后又刷的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菲夜站在大厅中央，戴上了兜帽，无奈地笑了笑。几个士兵搬了椅子放在圆桌边，雷曼还算客气，对菲夜和他身边的歪脸说道:“请坐。”
雷曼和菲夜坐在了椭圆桌的两端，歪脸坐在了菲夜身边。外围则是王杰斌带着士兵组成人墙，把一些看热闹的无关人等全挡在了身后。
这时，丁启元也来到大厅里，看着满厅攒动的人头，高喊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夜城高层会议是黑袍人内部的事。”
“你是谁？”王杰斌带着几个战士围住正从人群中往里面挤的丁启元。
“我、我是夜城总设计师，黑袍人总参谋。”丁启元气势有些弱，声音不自主低了下来。
“谁给你封得这些乱七八糟的头衔？”王杰斌推了下丁启元，把他往外赶着。
“雷帅，让他进来吧。我想今天的会议肯定会涉及夜城的建设和民众的安排，这方面的事一直是丁先生在负责。”菲夜站起来，对雷曼说道。
“哦？好吧。”雷曼挥了挥手。
王杰斌放开了丁启元，让他走近圆桌，但他自己也走了进来，在雷曼身边坐了下来。
三对二，五人坐在桌边，一时间都没说话，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开始吧？还等什么？”丁启元干坐了半天，有点不耐烦了。
菲夜和雷曼都没说话。雷曼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丁启元，菲夜则是在那用手指敲着桌子。
过了一小会，人群被几个士兵挤出一条缝，林军带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表叔！”小女孩进来后礼貌地向菲夜敬了个礼。
“小文，几个月没见，你又长高了。”菲夜见到挤进来的小女孩，站起身，笑了笑。但又马上一脸悲伤的表情问道:“皇室逃出来的人多吗?”
“本家只有我和奶妈们抱出来的七八个小孩子。其他还有一些个管家和随从。”菲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五一十地回答着。
“哎。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菲夜说完，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菲文坐下。那小姑娘却没走过来，只是在雷曼和菲夜中间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接着，林军也在菲文边上坐了下来。
那边雷曼看着林军，面无表情地问道:“林军大校，军部代表已经有我和王大校了。你这是代表谁坐在这呢?代表你叔侄二人吗?”
林军抬头盯着雷曼，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还是随即把椅子向后蹭了蹭，坐在了菲文身后。
“好了，开始吧。”雷曼轻声说道。
“等等！”外面突然出来一个男子的喊声。接着，十几个穿着破烂白袍的人挤了进来，接着是二十多个穿着破烂战斗服的人。这四十多号人挤开了雷曼的士兵，在古堡中厅占据了一个角落。
“杜队长?姜子恒？穆兰？”雷曼站了起来，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杜克、姜子恒、穆兰。“穆兰，你不应该坐在我们这边吗?”雷曼对穆兰微微笑了笑。但穆兰也只是回了个微笑，摇了摇头。
“好，好。学会和禁卫军都存留下不少力量。不过你们一个只是个队长，一个是前统领。你们都可以站在桌边，但是这里已经满了。”雷曼指了指桌子。
“我在都市失守时就被踢出学会，我们不代表学会或禁卫军，我们不代表任何组织。我们都是被帝国遗忘的人，自发地聚集起来。”杜克神情悲切，回过身面对人群。
“我们都是被遗忘者，我们是遗忘者联盟。”杜克说着，身边的人跟着呼应起来。
“我们是遗忘者联盟。”中厅角落里的这些人喊了好几遍，似乎把古堡外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们也感染了，许多人跟着喊着，一遍又一遍。这阵势居然不小，声音震得古堡房顶上都有灰尘落下。
“哼。这可不是比人数的游戏！一群乌合之众没人有权坐在这。”雷曼看到这阵势有些意外，但他仍是看不起这些乌合之众。
“没想到你们能团结这么多人。你说得很对，在夜城的之前很多政策中都没考虑到你们，是应该让你们有可以发声的代表。那是杜队长还是姜将军坐在这呢？”菲夜倒是站起身来冲着杜克等人微笑道。
“嘿嘿。”杜克笑了笑，从身后人群中拽出一个人。
“哎，杜兄，拽我干嘛？”被杜克从人群中拽出的正是李维斯。他似乎非常意外，也很不适应。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弄得他有点无所适从。
“坐这儿，我们都在你后面。”杜克把李维斯按在椅子上，冲他诡异地笑着。
“李维斯？”雷曼身子后倾，靠在了椅背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李维斯和穆兰，然后又看着菲夜，意味深长地咧嘴讥笑着。
而菲夜也看着眼前这个叫李维斯的陌生人，以及他身后正含情脉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的穆兰，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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