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先把亲事定下来
晚膳用尽，沈昭月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陆连璋的伤口，叮嘱了伺候的小厮夜间需要注意的事项，方才收拾起了药箱准备打道回府。
可她人刚走出内院的月洞门，迎面就看到陆夫人徐氏身边的大丫鬟碧玺迎了上来，笑盈盈道：“沈姑娘，夫人请您去主屋说会儿话，吃盏茶。”
沈昭月有些惊讶。
徐氏待她一向是亲和的，却也不曾像今天这样特地让碧玺来请她，而且还是这个时候，怕不是寻常的“说会儿话”这么简单。
沈昭月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猜测，不由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应道：“那有劳姐姐带路。”
主屋内灯火通明，徐氏穿着一袭家常的宽衫，正坐在榻上看着账册。
见沈昭月进来，她立刻放下册子，笑着伸手招呼道：“昭月来啦，来，快过来坐。方才在连璋那里累着了吧？我让小厨房炖了燕窝羹，你喝一碗再回去。”
“谢夫人关怀，不累的。”沈昭月腼腆一笑，依言在绣墩上坐下。
一旁的碧玺见状，赶紧张罗着端上了温热的燕窝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徐氏拉着沈昭月的手，就那么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这小姑娘模样俊，性子稳，有主见却又毫不张扬，关键是儿子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就是一桩两情相悦的美事。
徐氏越看越打心眼里喜欢，便轻轻拍了拍沈昭月的手，开门见山道：“昭月啊，今日请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大事。”
沈昭月脸上微热，垂眸道：“夫人请讲。”
“是关于你和连璋的婚事。”徐氏声音温和慈润，脸上笑意只深不浅，“我知你家中如今的情形，父母长辈皆已不在，所以许多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但正因如此，我们陆家的每一个决定才需更谨慎，万万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昭月心头一暖，红着脸道：“夫人厚爱，昭月明白。”
徐氏见她态度柔顺，心中更生出几分怜惜：“连璋的心思，我这做娘的最是清楚。他性子冷，这些年又一直忙着琐碎繁杂的政务，才把婚事耽搁到今天。眼下好不容易遇着你，他既是认定了，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而这提亲下聘，三媒六证，更是一样都不能少，如此才能方显郑重。”
她顿了顿，又看着沈昭月道：“所以老太爷的意思是想请长公主出面做个保山，把你和连璋的婚事先定下来。”
沈昭月闻言很是吃惊，“请长公主做保山吗？”
徐氏点点头，满眼怜惜：“长公主身份尊贵，和沈家有情分不说，和你也是私交不浅，由她出面保媒最是合适不过了。”
见沈昭月脸颊越发红润，徐氏笑意更深：“如此一来，也能让满京城的人都看到，我们陆家是要风风光光明媒正娶了你进门的。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可觉得仓促？”
沈昭月听得心潮起伏。
陆家考虑得如此周全，连请谁做媒人都想到了，且是请动长公主，这无疑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风光。
而她和陆连璋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磨难风波，对彼此的心意早就心照不宣了，此事便算是水到渠成的。
只是……
“夫人思虑周全，昭月感激不尽。”沈昭月随即缓缓抬起头，娇羞又郑重地看着徐氏道，“只是眼下国丧未除，宫中差事也正在紧要关头，昭月恐怕……”
“我懂你的顾虑，国丧当下不宣喜乐，宫里的事也确实耽搁不起。”徐氏闻言便是了然一笑，轻轻打断了她的话，“但我们的意思也不是立刻就三书六礼、吹吹打打地把事办了。咱们可以先请长公主出面把亲事定下，交换个信物，走个明路。这样既全了礼数，也免得外头有些不知分寸的，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平白扰了你和连璋的清静。等过了国丧，连璋伤也大好了，宫里的事也了了，咱们再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办婚礼，你看可好？”
徐氏这话说得含蓄，但沈昭月却听明白了。
这事儿，只怕是陆连璋专门在徐氏面前“嚼了舌根”的，所谓“不知分寸的”，大概指的就是卫延川。
不知怎么，沈昭月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实在难以想象，陆连璋那样一个平日里冷峻寡言的男人，竟会专门跑到自己母亲面前说这些琐碎的话，就为了绝了别人的念想。
一时之间，沈昭月心头大半的顾虑和紧张就这样被冲淡了。
她抬起头，娇羞地点了点头道：“您安排得极是妥当……”
“好孩子！”不等沈昭月把话说完，徐氏就欣慰地笑了，“你放心，后面的事你都不用操心，只管办好宫里的差事，常来府上坐坐。咱们陆家，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多谢夫人。”沈昭月亦声音微哽，心底顿时涌起了阵阵暖流。
……
这日，待沈昭月回到沈府已是深夜。
檐铃守着门，一见沈昭月便迎上来道：“姑娘，今日午后平津侯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侯夫人近来总觉得身子倦怠，心悸气短，听闻姑娘如今正协理太医署庶务，又为惠太妃寻医问药，想必于医理上也颇有些心得。侯夫人心神不安，又觉太医署如今事务繁杂，不便劳动，便想请姑娘若是得空，可否过府一趟，帮忙请个平安脉，看看有无大碍。”
檐铃说着，又递上了一张平津侯夫人亲笔的帖子。
沈昭月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又重新递回给檐铃。
“帖子先收着。”她思忖片刻道，“侯夫人身子不适，是该关切，只是我如今协理的是遴选医官之事，并非坐堂问诊的太医。这样，你明日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就和侯夫人说多谢她的信赖，但我才疏学浅，不敢贸然为贵人请脉，以免误诊。太医署虽事务繁忙，可为贵眷请平安脉仍是分内之职，我可代为转达，请太医署派遣稳妥的太医过府为侯夫人诊视。若侯夫人不嫌，我改日再登门问候。”
檐铃记下，点头道：“姑娘思虑周全，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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