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追姑娘可不是你这样的

夜风将卫延川的话一字不落地送进了沈昭月的耳中。

她猛然止住脚步，转了身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卫延川。

“哦？”这时，本已经准备迈步的平津侯也转回了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沈昭月后问道：“姑娘你就是……小沈大人的长姐吧？”

“回侯爷，正是小女。”沈昭月将视线从卫延川的脸上收了回来，立刻回了平津侯的话。

平津侯眼底继而流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小沈大人临危不乱，足智多谋，确是可塑之才。傍晚的时候，太子殿下还特意褒奖了他，夸他协理宫变善后诸事有条不紊。”

沈昭月闻言倍感欣慰，却依然沉住气恭敬道：“侯爷谬赞，舍弟年轻，不过是恪尽职守，为君分忧，当不得如此夸赞。”

“沈姑娘过谦了。”平津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似不经意般扫过一旁脸色紧绷的儿子，“沈家儿女，皆是人中翘楚……”

他说着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沉，然后面露威严地转向了卫延川。

“川儿，方才的话，为父只当你是连日心神耗损之下的失言。人家小姑娘清誉，岂容你如此轻率置喙？还不向沈姑娘赔罪！”

至此，风向骤转，沈昭月又愣住了。

而卫延川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津侯，似在琢磨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向着自己的亲儿子，反而帮着外人说话。

他顿时紧咬了牙关，胸膛也因为满满的不服气而剧烈起伏了几下。

可最终，卫延川还是在平津侯严肃生厉的目光下，极不服气地对着沈昭月僵硬地抱了抱拳，撇着嘴道：“刚才……是我失言了，唐突了沈姑娘，还请……还请海涵。”

沈昭月自然是要给平津侯这个面子的，闻言便扯了一抹淡笑对卫延川道：“世子言重了，眼下宫中琐事繁多，想必世子也是因劳累偶有失言，此乃误会，世子不必挂怀。”

可卫延川一听沈昭月说了这样一番不痛不痒的场面话，非但很挂怀，还跟着挂了脸。

只是碍于亲爹在场，卫延川真是敢怒不敢言。

而一旁的平津侯见状，不禁对沈昭月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个小姑娘遇事不慌，言辞有度，既能守住底线，又懂得顾全场面，确实机敏。

如果儿子真有本事将她娶进门……

但他没有多言，只是抬手挡住了蠢蠢欲动的儿子，然后笑着对沈昭月颔首道：“夜深了，姑娘请自便吧。”

“谢侯爷体谅，小女告退。”沈昭月再次垂眸行礼，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过了身，步履从容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爹！”眼看着心爱姑娘的背影渐渐被浓重的夜色吞噬，卫延川突然如孩童一般冲着平津侯直跺脚，“你什么意思，我还没和人说完话呢，你……你到底想不想尽快抱孙子了？”

谁知卫延川话音刚落，平津侯抬手就赏了他一记爆栗。

“哎哟！”卫延川吃痛得捂住了头顶，龇牙咧嘴地直嚷嚷，“爹，你什么意思，我……我可没骗你，我是真想要娶沈昭月的。”

“娶？”平津侯闻言冷笑一声，瞪着眼前这个完全没开窍的儿子道，“就你这个样子，半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姑娘留，换我是人家姑娘，今儿非得揍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爹……”卫延川一愣，眨了眨眼道，“你什么意思？”

“呵，还什么意思？”平津侯闹心得长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儿子涨红的脸，循循善诱，“川儿啊，追姑娘可不是你这么莽撞的追法，你说说，方才当着我这把老骨头的面，你开口就说要娶人家姑娘为妻，把人家架在火上烤，半点余地不留，这不是逼着人家小姑娘当场翻脸，以后见你都绕着走吗？”

卫延川捂着脑袋，被父亲这番话砸得有点懵：“我……我是认真的啊，而且，不是您常说要抓住时机，看准了就下手吗？”

“下手？”平津侯气得又想揍人，见卫延川本能地缩了脖子，他才翻着白眼道，“那是用在朝堂上，用在战场上的！你这样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那是唐突，是粗鲁，是自断后路！”

可卫延川却依然不服，昂着下颚道：“我有真心！”

“光有真心顶个屁用！”平津侯瞪眼，“你且瞧瞧人家小姑娘方才那气度，那应对。被你那么一闹，换了别家姑娘，早该羞愤惊慌了。可她呢？不卑不亢，句句在理，先给你爹我递了台阶，又堵得你哑口无言，最后还给你留了点体面。”

平津侯越说越来气：“再看看你，跟个愣头青似的，不管不顾冲上去就喊要娶人家，跟强抢民女的山大王有什么区别？”

“那……那怎么办？”听到这里，卫延川终于开始急了，“爹，您得帮帮我！”

“帮？现在知道急了？”平津侯睨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道，“臭小子你听好了，首先，把你那飞扬跋扈的臭毛病收一收，在人家姑娘面前，得表现得稳重些。然后，多多在她家人身上下功夫，她两个弟弟现在都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将来太子登基……总之你先和人家的弟弟打好关系准没错的。”

卫延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从小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几乎没费过劲，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毫无经验，宛如稚子。

现在听亲爹这么大一通道理讲下来，他顿觉这里头的门道真是不少。

平津侯眼看着儿子走了神，不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还有，你先弄清楚人家姑娘心里到底有没有人。若是没有，咱们再从长计议。若是有了……川儿，咱们卫家的男儿郎，输也要输得起。”

卫延川闻言，脑海中顿时闪过陆连璋静卧在床榻的身影。

他眼神下意识暗了暗，可心底立刻又涌上了一股不甘，便用力地点了点头道：“爹，我明白了。”

平津侯见状很是欣慰，不禁又鼓励儿子道：“行了，走走走，赶紧先去刑部办正事。这追个小姑娘其实不费劲，只要你按着爹说的去做，就一定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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