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世子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沈昭月被陆连璋的这番话说得一愣。

“这怎么行？”她当即认真反驳，“长公主殿下待我极好，在公主府随侍的这些日子，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殿下还说，女子若能知政事，明格局，是件好事。况且，我在殿下身边，也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可陆连璋闻言却故作云淡风轻道：“朝堂之事向来复杂凶险，你一个姑娘家，何必硬来吃这些苦？”

“陆连璋，你这是瞧不起人！”沈昭月一听便沉了脸，“噌”地一下站起身，眼露不悦，“经过昨夜的事，我更明白能站在光明处，以正当方式做些有用之事，是多么的重要。况且殿下信任我，给我机会，我怎能因难而退呢？”

陆连璋见小女人似真有些动了怒，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又伸手去拉她的手，立刻软了语调道：“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朝堂之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耗神费力。我并非说你能力不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昨夜已经亲身涉了险，我才不想你日后再为那些人心算计所累。”

沈昭月垂眸听着，可是越听，她却觉得越不对劲。

陆连璋这厮，和旁人说话向来是言简意赅，冷硬不亲的，何曾这般小心翼翼似的放软姿态，蓄意讨好？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昭月的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她不禁抬起眼，重新看向陆连璋。

男人依旧眉头微蹙，目光却深邃专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拢进去，仔细藏好。

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爬上沈昭月的心头，一时之间，她心头那点突生的火气，不知不觉竟消散了大半。

“陆连璋。”沈昭月忍着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不会是吃……”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帐子外面却突然传来一记响亮又带着几分急躁的喊声，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帐内刚刚升起的静谧。

“沈昭月，祖奶奶让我来接你回府……”

喊声落下，帐帘被人大力掀开，卫延川随即风风火火地不请自来。

沈昭月被那喊声惊得本能想后退，结果她人还没动，手腕竟先一步被陆连璋给扣住了。

男人随即缓缓撩起眼皮，给了她一个“你敢躲躲看的”眼神，然后冷着脸对还未站定的卫延川道：“是谁允许你私闯军帐的？”

陆连璋的声音不高，但那语气里的冷意和不悦却明晃晃地砸向了卫延川。

卫延川心下一愣，稳住身形后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眼前看到的那幅景象惊得怒意乍起。

只见微光中，沈昭月站在榻边，被陆连璋牢牢地扣着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们……你们这……”卫延川瞪大了眼，指着陆连璋的手结结巴巴道，“姓陆的，你……你敢欺负沈姑娘？”

“世子！”沈昭月一惊，转身就想去安抚卫延川，结果她一动，陆连璋手中的力道便又加重了几分。

“陆连璋，你先放开啊。”沈昭月气得又转头去瞪人，却见陆连璋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朝她微微一笑。

沈昭月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骂出口。

就在这时，卫延川也已经冲到了床榻边，直指着陆连璋道：“对啊，你个老东西，快把人给放开！”

“世子还没资格教我做事。”可陆连璋闻言只抬起了另外一只手，不顾伤口的牵扯，缓缓地挪开了卫延川的手指，一字一句道，“毕竟论辈分，世子还要喊我一声小叔，不是吗？”

话语间，陆连璋倒是先暗中松开了扣着沈昭月手腕的力道。

他只是黏着她，却绝对不会伤害她半分。

然而这“小叔”二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卫延川脸色青白交加，指向陆连璋的手指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你个老东西！”卫延川恼羞成怒，立刻拉住了沈昭月的另外一只手道，“我不和你多费口舌，今日我是奉祖奶奶之命来带走沈昭月的，陆大人你有本事就找祖奶奶要人去。”

说罢他便轻轻拽了拽沈昭月，仰起下颚冲她喊了一句：“我们走！”

沈昭月被左右两个男人闹得简直哭笑不得。

她一边瞪了陆连璋一眼，甩了甩手示意他松开，一边又看向卫延川道：“殿下让世子爷这大清早的来接我去哪里啊？”

“自然是回公主府！”卫延川倒是对答如流。

“我也不住在公主府啊。”可沈昭月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卫延川的把戏，“况且此刻宫中情况还不甚明朗，我在昨日给殿下的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留在军营等李副将他们的一个准信。”

沈昭月把话说到这里，卫延川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但沈昭月却半点情面也不打算给他留，继续说道：“长公主殿下忧国忧民，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不会动私心来留意我一个小小女官的去留，反倒是世子爷您……”

“我怎么了？”卫延川被沈昭月驯得有些炸毛，尤其这顿驯，还是在陆连璋的面前。

“世子爷你是不是太过轻率了些？”沈昭月的声音清凌凌的，一字一句都敲在卫延川的心头上，“城内眼下叛党未清，局势依然瞬息万变，世子爷你就这样独自一人在公主府和军营之间来回奔走，万一路上遇着叛党，你可想过后果？”

“那些宵小，岂是我的对手？”话虽如此，但卫延川确实心虚了。

沈昭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此刻的卫延川和当时战功傍身的沈临霄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世子爷可想过，平津侯现在还在宫中和诸位大人一起为平复宫变而效力，倘若这时，世子爷你在宫外有个什么闪失，你让长公主殿下如何同侯爷和夫人交代？”

沈昭月的这句话，终于噎得卫延川哑口无言。

可是紧接着，他又听沈昭月说道：“眼下宫变初定，百事待兴，太子殿下定是分身乏术，急需可靠得力的人手。陆大人之前还说过，宫中眼下各有盘算，但宫中秩序，情报传递，乃至安抚人心，哪一样不是千头万绪、急需可靠之人助力？世子若真是得闲，便应挺身而出，为太子殿下分忧，为朝廷效力，而不是在这里和昭月掰扯些有的没的，白白荒废了一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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