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祠堂里的旧匣子
回沈府的马车上,沈昭月只觉得心口狂跳不止。
她很清楚,今夜在陆家所说所做,无异于将他们沈家的底牌掀开了一角,押在了这场前途未卜的营救上。
此事若稍有泄漏,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陆连璋很有可能是安然无恙的,那么此前他们所有关于他身陷困境的猜想就全都是错的。
而温庭深或许真的只是虚张声势,长公主的消息滞后也可能是常情,雍州的悄无声息,或许也只是因为陆连璋查案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不得不更加隐蔽罢了……
但是,沈昭月一点也不后悔。
眼下陆连璋的安危牵扯甚广,能不能顺利拿下雍州,已经不是陆连璋一个人的成败荣辱,而是关系到朝局的走向,关系到太子与郑氏一族的胜负之争。
沈昭月不想承认自己的那点私心。
她只知道,陆连璋若胜,郑贵妃一党的嚣张气焰必然受挫,太子的地位则会更加稳固,那依附于太子的沈家便能荣誉加身。
而陆连璋若败了,甚至……若他身死雍州,郑贵妃与六皇子则会气焰更盛,那么下一步他们母子会最先清算谁呢?
那些与太子、与陆家亲近的臣子,包括刚刚在朝中崭露头角的沈鹤征,还有在军中努力挣前程的沈临霄,恐怕都会成为那对母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都逃不掉。
再退一步讲,即便抛开了这些利害关系,仅凭陆连璋对她沈昭月的那份恩义,她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回到了沈府。
沈昭月定了定神,快步下车,直奔沈临霄的院子,不料却扑了个空。
值守的仆役告诉她,大少爷傍晚时分便去了沈家老宅,说是去看修缮祠堂的进度,今晚可能就歇在老宅那边了。
沈昭月闻言心头一紧。
老宅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颇费时间。
她于是叫来了檐铃,命她立刻去老宅寻沈临霄,就说家中有事十万火急,务必马上回来!
檐铃跟在沈昭月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般肃然正色地和自己说话,当即转了身就跑出了府。
看着檐铃消失在照壁后的身影,沈昭月又去了沈鹤征的书房。
沈鹤征素来晚睡,此刻正在处理太子交代的文书。
书房里灯火通明,沈鹤征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沈昭月,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阿姐?这么晚了,你怎么……”
“小征,有件极为要紧的事,我必须告诉你。”
虽然四下无人,但沈昭月还是反手关上了门,又快步走到书案前,神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鹤征一愣,不禁放下手中的笔,正襟危坐。
“阿姐你说。”
沈昭月也是开门见山,直接把今天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鹤征。
提及自己决定调动家中那十二名南疆亲卫协助陆家营救陆连璋的计划时,沈昭月的口吻几乎就是一锤定音的。
“……时间紧迫,很多事容不得细想,哪怕这次他们远赴雍州是扑了空,都好过陆连璋真的出了事,而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沈鹤征听完,脸色自然是变了。
他到底年少,即便已经在太子殿下身边历练多时,但听闻如此胆大却惊心动魄计划,也不免心惊肉跳。
“阿姐,此事实在太过冒险!”沈鹤征脱口而出,“调动家中私兵,协助陆家潜入雍州,一旦走漏风声,或是行动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不仅陆家,我们沈家也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沈昭月看着他眼中的惊惶,心中微动,却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选择。
她随即走到沈鹤征的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掷地有声道:“小征,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你想想,陆连璋是为了什么去的雍州?他此行,是不是等于就是站在了太子这边?”
沈鹤征闻言一愣,忽然词穷了。
沈昭月却很清楚沈鹤征心中在想什么,她继续道:“之前你总说陆连璋生性狡猾,是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但眼下他只要拿下雍州,郑贵妃就一定会将他视为眼中钉。假如陆连璋若真在雍州折戟,届时郑氏气焰更盛,东宫的日子还能继续顺风顺水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的。”
沈鹤征沉默了。
书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沈昭月亦在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想明白其中的微妙。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沈临霄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身利落的劲装,额上还带着汗,显然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可沈昭月见了他却是一愣,蹙眉问道:“檐铃的脚程这么快吗,这点工夫你们已经从老宅回来了?”
“檐铃?”沈临霄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摇头道,“哎呀,不是的阿姐,她刚出巷子口就遇着我了。”
“你……不是说要在老宅过夜吗?”沈鹤征问他。
“对啊,但这不是有事儿嘛。”沈临霄说着就把手上拎着的一个包裹往桌案上一甩。
沈昭月只听“咚”的一声,包裹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沈昭月和沈鹤征一起凑了过来。
包裹散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只陈旧的紫檀木匣子。
匣身雕刻着古朴的缠枝莲纹,上面沾满了泥土,锁扣处也是锈迹斑斑的。
沈临霄将匣子整个拿出,又扶了扶正:“这东西是工匠在修缮祠堂后殿时发现的,当时那一片地面都渗了水要换砖,挖着挖着他们就在其中一块地砖底下发现了这个匣子。”
沈鹤征仔细看了看匣子,问沈临霄:“你打开看了吗?”
沈临霄摇头,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匣子上生锈的锁扣道:“你别看这锁锈了,却牢得很,我捣鼓了几下,没捣鼓开,估计得用锤子砸。”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埋在我们家的祠堂里?”沈鹤征一边问,一边扭头看向了沈昭月,却见沈昭月正紧紧地盯着匣子出神。
半晌,她才声音微颤道:“我……认得这匣子,这是……是娘亲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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