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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再等等我


陆连璋的心池,被那娇嗔的一句话,给撩沸了……

他又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看着醉态惺忪的沈昭月,轻声问:“我怎么扰你清梦了?”

沈昭月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由用力地眨了眨眼,刚想说话,目光却落在了男人额角那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红痕上。

她记得,那是昨日她用杯盏砸的。

醉意发酵的错觉让她胆大包天,一下子便忘记了平日的戒备和疏离,直指着那道红痕,吃吃地笑了起来,语气也带着梦呓般的娇蛮。

“活该……谁让你……让你欺负人……”

陆连璋蹲在床边,抬眸看着她醉态可掬的模样,冰冷的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沈昭月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有些不满意地抿起了嘴,继续含糊不清地警告他:“我告诉你……我脾气坏得很……很……很不好惹的!你最好、最好别来惹我……自讨没趣……”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胁的小兽。

陆连璋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那因见到温庭深而起的郁气便散了大半。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纵容:“嗯,你脾气最坏,无人敢惹。”

沈昭月似乎被这声音安抚了心境,挣扎的力道小了下去,迷濛的双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又皱起了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的事。

“你既有了婚约,就不要对别的姑娘……说喜欢……骗子……”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沈昭月终是抵不过酒意和困倦,偏了头沉沉睡了过去。

陆连璋握着她的手,在床边静待良久,听着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目光深邃如夜。

“骗子么……”他低声重复着她醉后的呓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昭昭,你再等等我。”

他将她的手仔细地放回锦被中,又为她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缓步离去。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笼罩着这方静谧的小院,也笼罩着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情丝。

……

翌日一早,天色刚刚放亮,沈昭月就已经醒了。

檐铃端着醒酒汤进来时,就看见沈昭月揉着太阳穴坐在床沿,脸色有些苍白。

“姑娘醒了?”檐铃赶紧将青瓷碗递上,关切道:“您是不是还难受?快把这汤喝了。”

沈昭月接过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汤汁,眉头微蹙,思绪不清。

“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可不是嘛。”檐铃掩嘴轻笑,“姑娘醉得可厉害了,还是衔香和我一起把您扶上床的呢。”

沈昭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犹豫片刻,又低声问道:“昨夜……是不是还有别人来过?”

檐铃眨了眨眼,清了嗓子反问:“别的什么人,姑娘为何这么问?”

沈昭月轻轻摇头,将空碗递还给她,心想:或许就是梦吧。

可是那触感,那低醇悦耳的嗓音,那一声“昭昭”……

沈昭月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她随即起身更衣,收拾妥当以后又问檐铃:“小公子呢?”

“小公子一早就去书房了,说是要先处理些公务。”

沈昭月冷哼一声,忍着笑道:“他倒是会装模作样的,你让衔香赶紧去备车,一会儿等他用完了药膳,我要亲自送他去马场。”

吩咐完檐铃,沈昭月挽起衣袖就往小厨房走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厨房里药香弥漫,正在忙碌的厨娘看见沈昭月,连忙给她腾了位置。

沈昭月站到了灶台前,熟练地掀开紫砂锅盖,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

她随即拿着汤勺,小心地撇去浮沫,将熬得恰到好处的药膳盛进青瓷碗里。

因为沈鹤征最讨厌苦味,最后她还不忘在碗里添了一勺蜂蜜。

然后,她便端着托盘,穿过回廊,径直走到了沈鹤征的书房门前。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见沈鹤征正装模作样地伏在案前,手里是握着笔,但跟前的砚台却是干的。

“装腔作势。”沈昭月轻哼一声,推门而入。

沈鹤征闻声抬头,见到她手中的药碗,整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阿姐……”

“先把药喝了。”沈昭月将碗放在他面前,目光扫过摞在桌上的那一沓轴卷,唇角微勾,“看来你确是勤勉,这般早便已处理了这许多公务。”

沈鹤征一听到她这语调,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抬头觑着她的脸色,做着最后的挣扎。

“阿姐,你看……这些公务紧要,今日的马场……”

“不能。”沈昭月打断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莫非要抗旨?”

沈鹤征气闷,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外是连皇子都要礼让三分的沈公子,偏生在自家阿姐面前总是束手无策。

“我身子好得很,况且这皇命……”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瞥了沈昭月一眼,没敢把话说完。

只是这皇命到底是如何来的,他心里也是门儿清的。

“你少糊弄我。”沈昭月说着,又俯身将药碗往前推了三分:“你要么乖乖喝了药去马场,要么我现在就进宫禀明太子,说你……”

“我喝。”沈鹤征咬牙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偏生底下那勺蜂蜜甜得发腻,搅得他眉头紧锁。

沈昭月满意地看他咽下最后一口,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笑道:“喏,蜜饯,正好路上吃。”

见她转身要走,沈鹤征突然开口问她:“阿姐,好端端的,你为何非要我去学骑射呢?”

晨光里,沈昭月回眸,语重心长道:“无论你将来想要做什么事,好的身体都是一切的根基,只有强健体魄,你才能保护住你想要保护的人啊。”

她语气轻柔,眼底却藏着沈鹤征有些看不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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