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赶紧把人弄走
沈鹤征的小院里,今夜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为了庆祝沈临霄蛊毒得解,也为了庆祝整整十年之后这失而复得的姐弟团圆,一场温馨的家宴就设在了花厅中。
菜肴不算名贵,却都是沈昭月亲自盯着厨房做的,样样皆是他们姐弟三人幼时喜爱的口味。
沈临霄还需静养,所以席间便以茶代酒,连敬了沈昭月三杯。
眼见他脸色红润,气息稳健,眉宇间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沈昭月心里高兴,便扎扎实实地将三杯酒全喝了。
沈鹤征在一旁拦都拦不住,待到沈临霄还要再给沈昭月倒酒的时候,小公子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知道的,懂你今儿是高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嫌阿姐过得太舒坦,非要让她明日抱着痰盂过日子了?”
沈鹤征眸子里透着冷光,一边将沈昭月面前的酒杯拿到了自己面前,一边暗讽沈临霄:“还是说你在床上躺久了,连倒茶的手艺都忘干净了?”
沈临霄举着酒壶愣了愣,扭头就和沈昭月告状:“阿姐,你不知道,这些年他傲娇孤僻,性子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还是小的时候更可爱,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就……哎哟,你个臭小子!”
只听“砰”的一下,沈临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沈鹤征一记爆栗。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沈鹤征冷笑,“我再不讨喜也比你强,至少不会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你!”沈临霄被戳到痛处,气得直瞪眼。
可沈鹤征却在这时突然起了身,指了指角落的炭盆道:“没炭了,你跟我去取些来。”
“沈公子真是弱不禁风了,银霜炭都拿不动?”沈临霄虽然起了身,可嘴上却不饶人。
沈鹤征轻飘飘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出了花厅。
“诶,沈鹤征你急什么,是不是理亏了着急走……”
看着兄弟俩打着嘴仗走远的身影,沈昭月转头就对温庭深道:“让您看笑话了,他们兄弟俩打小就这样,待在一起总要吵架。”
“兄弟姐妹之间,哪里有不吵架的?”温庭深温柔一笑,反手替沈昭月盛了一碗热汤,“我倒是羡慕你们这样的,姐弟三人,热热闹闹的,家才有个家的样子。”
“温大人您是独子吗?”沈昭月好奇地问。
温庭深点点头,“家母就我一个孩子。”
他这话说得其实有些奇怪,但乍一听,又让人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沈昭月于是甩了甩稍稍已经开始有些发晕的头,对温庭深举杯道:“不管怎么说,临霄的事,真是要多谢温大人您了,若是没有大人在旁提醒,只怕我一时半刻都找不到压制蛊毒的办法,我就……”
沈昭月说着看了看杯中的热茶,想着自己都已经喝酒了,便郑重其事地又放下茶盏拿起了酒杯。
“我就敬大人一杯,聊表谢意!”
……
院中廊下,沈临霄跟着沈鹤征出来以后没走几步就直接把人给拽住了。
“做什么?”沈鹤征冷冷地回头,一刻的好脸色也没有。
可沈临霄也压根儿不吃他甩脸的这一套,只自顾自用手肘撞着他的胳膊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温庭深对阿姐的心思啊!”沈临霄真是无蛊一身轻,此刻的状态已经好得有些过了头,“我和你说,我一早就发现了,那温庭深看阿姐的眼神就不对。”
“所以?”沈鹤征忍着一肚子火,一直在提醒自己,眼前这个蠢蛋是自己的亲大哥。
“所以你这么把我支开,是不是也想让阿姐和温大人单独相处?”沈临霄信心满满,咧嘴笑道,“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沈鹤征嘴角微颤,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了陆连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脸上寒意便更深了几分,“你有分寸会看不出那温庭深根本配不上阿姐?五品太医,文弱书生,他凭什么在京城护住阿姐?”
沈临霄一愣,是真愣住了。
沈鹤征见状,堵在胸口的气一下子全冒了上来。
“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这些年吃的饭,是光用来长力气,但一点儿都没分给脑子吗?”阴着脸的小公子指尖几乎要戳到兄长的鼻尖了。
“阿姐才刚回来,身份都还没过明路,你就急着把她往外推?沈家现在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外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是温庭深一个太医能应付的?”
“那……那你喊我出来做什么?”沈临霄被骂得哑口无言,却还是硬着头皮问。
“喊你出来是让你赶紧想办法,你怎么把人弄来的,就怎么把人给弄走!”沈鹤征瞪着他,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寒风吹过庭院,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只剩满地枯叶被卷起又落下,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而花厅里,沈昭月和温庭深倒是相聊甚欢的。
沈昭月今日是真高兴,几杯酒下肚后她双颊泛红,又来了兴致,与温庭深从《千金方》谈到《本草经注》,说到几味罕见药材的炮制方法时,两人更是兴致盎然。
温庭深又不时补充些太医院独有的制药心得,听得沈昭月也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沈姑娘对药理钻研如此之深。”温庭深眼中真挚的欣赏更甚,“方才说的七蒸七晒之法,便是太医院的老先生们也未必知晓得这般详尽。”
“温大人过奖了。”沈昭月抿唇一笑,眼波在烛光下格外明亮,“不过是些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两人正说着,就见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却是两手空空,脸色也不太对劲。
沈鹤征面若寒霜,沈临霄则一脸悻悻。
沈昭月不禁问道:“不是去取银霜炭了吗?怎么空着……”
话音未落,就见衔香匆匆进来禀报:“姑娘,陆大人来了。”
厅内顿时一静。
烛火摇曳间,只见陆连璋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门外,肩上落着细碎的雪子。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温庭深,在对方尚未收回的笑意上缓缓停了一瞬,最后便落在了沈昭月微醺的脸颊上。
“看来……”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来得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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