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是沈家的家务事
沈昭月此刻一颗心全悬在沈临霄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旁的，闻言便直接回绝了陆连璋。
“那我一会儿还是跟着温大人去吧，正好我也想让他给沈校尉再把个脉。”
亲者乱心，纵使沈昭月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但在沈临霄身上，她还是想再求一点安心。
陆连璋闻言也没反驳，点了点头欲转身走，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停下步子道：“对了，沈公子也受伤了，你知道吗？”
沈昭月刚提着药盒准备去药房，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陆连璋，瞳仁骤敛，下意识惊呼道：“什么时候，不会是，是被……”
不等沈昭月说完，陆连璋就点了点头，眉尾微挑：“但他人在常春院，东宫之地，进出有些不便。”
“你带我去看看他！”情急之下，沈昭月将请求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想起一旁还站着温庭深，赶紧又胡乱找了个借口，“沈公子体弱，不能乱用药。”
陆连璋闻言假意思索片刻，公事公办提议：“本官先带你去常春院，劳烦温大人看着药，待药熬好以后，你和温大人在刑部碰头，省时省力。”
温庭深立刻从善如流：“陆大人考虑周全，如此安排甚好。沈姑娘放心，这药我会亲自看顾，待熬好后便即刻送往刑部。”
他言语间滴水不漏，端的是一派光风霁月，令人深感妥帖。
沈昭月连连点头，将手中药盒交给温庭深，感激道：“有劳温大人。”
温庭深笑着让她不必这般客气多礼，然后目送二人自太医署南侧门疾步而出。
……
陆连璋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将沈昭月带进了常春院，把卧床静养的沈鹤征看傻了眼。
“你……你们怎么来了？”
眼看沈鹤征掀开薄毯想要起身，沈昭月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就给他把了一脉。
沈鹤征张了张嘴想喊人，还没发出声音，站在门边的陆连璋就悠哉道：“不用喊了，人都被我支开了。”
沈鹤征黑了脸，却听沈昭月问他：“你脉象是有些虚浮紊乱的，难道真是被临霄伤的？”
“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沈鹤征推开她，似抗拒着沈昭月的亲近，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儿也不重。
“幸好不算严重，但还是得请太医来瞧瞧，开两副补气血的药才好。”沈昭月也不再坚持给他检查伤势，只缓缓地站直了身。
见她眼底因此闪过一抹失望，沈鹤征不由清了清嗓子问，“沈临霄……怎么样了？”
其实昨晚他一直发热昏迷，今晨人才清醒了一些。
沈临霄的事儿他一直有放在心上，但刑部戒备森严，又有陆连璋这只老狐狸盯着，他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本来沈鹤征是打算趁着傍晚刑部狱卒交班时，找个人进去看看沈临霄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陆连璋带着沈昭月竟先找上了他。
沈昭月是不清楚昨天他们兄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两个弟弟现在私下关系并不好，她担心两人之间的芥蒂会越来越深，所以她也没犹豫，直接将沈临霄身中蛊毒，神智受人操控的实情全盘托出。
“中蛊？”沈鹤征吃了一惊，“那个阿黎下的？”
“八九不离十。”沈昭月眉宇间的愁思始终未见淡去，“现在我就想看看那药能不能起作用。”
见沈鹤征闻言沉默不语，沈昭月便继续道：“小征，我知道你和临霄之间一定有些误会，但此事关乎他的性命，也关乎沈家的未来，阿黎此人绝不简单，我们一定要帮帮他。”
沈鹤征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些年来，他们兄弟确实渐行渐远，可得知沈临霄眼下竟被歹人操控了心智，沈鹤征心中顿时愤怒满溢。
沈家人，岂容外人如此算计欺辱！
“我知道。”最终他沉声开口，眼底柔色晃晃，“我会让人暗中去查那个异族女子，如果……”
“不，此事最忌打草惊蛇。”可沈鹤征话刚说了一半，却被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打断了，“如果她真是北辽人，那她借着沈临霄之手深入京城腹地，肯定不是操控一个男人只为自己所用这么简单。”
“关你什么事？”沈鹤征很不耐烦地看着陆连璋，语出不逊，“这是沈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在那儿起什么劲？”
陆连璋立刻反唇相讥，“沈临霄在军中颇有声望，掌控了他，就等于在北境护军中埋下了一粒种子。如果那女子就是为了利用沈临霄窃取军情，命他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威胁大周社稷，沈公子还能说这只是沈家的家务事吗？”
“你……咳，咳咳……”沈鹤征气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陆连璋，自我跟着太子殿下，你就处处挑我麻烦，针锋相对，如今倒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架势来教训我？”
陆连璋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神淡漠，语气却又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你以为东宫是什么地方？殿下仁厚，不代表底下没有豺狼虎豹。你初入东宫时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私底下得罪了多少人你不知道？”
他说着又双手环胸上前了一步，目光如炬：“还有你那好哥哥，性子冲动，恃才傲物，又得罪了多少人你不知道？本官桌案上光是弹劾你们两兄弟的折子就堆了四五十本，本官挑你的毛病，那是顺应众议，你还真以为光凭你们那点小聪明，就能在京城这潭浑水里翻云覆雨了？”
沈鹤征被他这番话噎得面色铁青，可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反驳的措辞。
毕竟陆连璋说的确是事实，那些明枪暗箭他也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被陆连璋这般不留情面地直接点破。
“行了，人也看了，死不了。”无视沈鹤征那张几乎气到发白的脸，陆连璋只淡定地对沈昭月说道，“刑部那边还有个人等着你去喂药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抹挺拔冷硬的背影。
沈昭月看着犹自震惊愤懑的沈鹤征，一时进退两难。
直到陆连璋催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她才咬着牙道：“小征，阿黎的事我们是得等临霄清醒了以后再从长再议，这两日你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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