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准你提阿姐
沈昭月和沈临霄一起扭头看了过去，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沈鹤征。
“小征！”
“你来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沈鹤征看着营房内的景象，清隽的脸上也是难掩惊诧之色。
只见他那向来自命不凡的大哥这会儿脸上挂了彩，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锐气全无。
而那个自称是自己阿姐的女子，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临霄的鼻子怒骂。那姿态，那口气，倒是和他记忆中阿姐发火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来，来，沈鹤征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你哥，被人打成这样，问什么都不说，跟我在这儿耍脾气！你们兄弟俩现在一个比一个能耐了是吧？！”
营房内没有第三个人，沈昭月在两兄弟面前也不用费尽心思遮掩什么，况且她这会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拽着沈鹤征就将他拉到了沈临霄的面前。
沈鹤征：“……”
沈临霄：“……”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还有那种条件反射般的紧张局促。
最后还是沈鹤征先回过神来。
只见他先缓步走进了营房，反手关上门，视线在沈昭月那张因为怒气而格外生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耸了耸肩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儿的门板隔音可不太好。”
“沈鹤征！”沈临霄听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突然也激动了起来，直吼道，“别在我这儿假惺惺，收一收你那一肚子的坏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哎哟！”
“你吼什么？”可不等沈临霄把话说完，沈昭月又是一掌拍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胳膊上，“怎么和你弟弟说话的？”
兄弟二人又是一愣，却见沈昭月一边甩着拍疼的手一边问沈鹤征，“你怎么过来了？”
沈鹤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睨了一眼沈临霄道：“我收到消息，崔家那边已经准备上书弹劾他无故殴打同僚了，所以过来看看。”
“呵，你消息倒是灵通。”沈临霄闻言也冷嘲热讽了一声，显然就是针对沈鹤征。
沈昭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又问沈鹤征：“你今天怎么也在宝光寺？”
沈临霄在此是因为巡防卫所公务在身，护卫皇后及众嫔妃銮驾本是职责所在，但沈鹤征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沈鹤征道：“太子殿下陪同太子妃来赴宴，顺道与宝光寺主持商议来年开春祈福的法事细节，我随行……”
可是沈鹤征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小厮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崔家的人往营地这边来了，像是崔小将军身边的长随，带着人，气势汹汹的。”
屋内三人神色俱是一凛。
沈鹤征反应极快，立刻对沈昭月道：“你不能留在这里，跟我的人从后面走，直接回梅香苑。”
沈昭月也是知道轻重的，若是她此刻与崔家人撞上，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临霄，目光复杂。
但沈临霄还是一言不发，扭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沈昭月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跟着沈鹤征的小厮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营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沈鹤征看着脸上挂彩却依旧梗着脖子的兄长，忽然没来由地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沈临霄怒目圆瞪，眼神里不见半点兄弟情谊。
沈鹤征则掸了掸衣袖似漫不经心道：“沈临霄，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怨气，但是你给我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沈家的声誉，甚至……如果你再这么一味地意气用事，总被人当枪使，最后害人害己，谁也救不了你！”
沈临霄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反唇相讥道：“呵，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啊！沈鹤征，你我兄弟二人有大半年没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说话了吧，你还好意思和我谈什么沈家声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挨了揍，你突然好心来看我，难道不是因为那个长得和阿姐一模一样的女子？”
沈鹤征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一白，一时间竟猛地咳了两声，但他盯着沈临霄的眼神依然冰冷至极。
“是，我承认，她的出现让我困惑，也让我……不得不来确认一下你的情况。但是沈临霄，你信鬼神吗？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和阿姐或许有几分相似，但你我都得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利用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死去的阿姐！”
“你闭嘴！不准你提阿姐，你不配！”沈临霄情绪激动地低吼，胸口剧烈起伏，“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开棺给阿姐验尸，阿姐……阿姐就不会因为那场火……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沈鹤征，你怎么还有脸提阿姐！”
沈临霄的话字字如针，狠狠地扎在了沈鹤征的心尖上。
沈鹤征只觉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不甘，又和无尽的懊悔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道：“你且好自为之吧！”
沉重的木门在沈鹤征的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崔家人大声喧哗的声音，也隔绝了兄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营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临霄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才木然地跌坐回床沿，似一时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手背上还有与人扭打时留下的伤口，正泛着点点血星子。
忽然，沈临霄像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缓缓地翻开了自己右手的衣袖，幽深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茫然无措。
在他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若隐若现的，从腕骨处向上延伸。而且这线，比昨天他看的时候，似乎又长了一点点……
沈临霄盯着看了两眼，又猛地将衣袖盖上。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崔珩的为人他是很清楚的，表面正直坦荡，实则傲慢狭隘，最擅阳奉阴违。
因着沈家如今势微，而他沈临霄又曾婉拒过崔家似是而非的拉拢，崔珩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说些不阴不阳的话。
若是以前，沈临霄对此多是嗤之以鼻，不予理睬的。
可是今天他却没忍住，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嗡嗡作响，似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怂恿着他——
立刻撕碎崔珩的虚伪！让他闭嘴！
然后，当沈临霄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向了崔珩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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