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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定策朔州


翌日清晨,朔州都督府的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仍抵不住从门缝窗隙钻进来的寒意。

林渡川披着玄色大氅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边关防务图,苏绾静坐其侧,面前一盏清茶已凉,杨锋铠甲未卸,显然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

“王爷请看,”杨锋粗糙的手指落在羊皮地图一处关隘,“此处名为‘鹰愁涧’,是乌洛兰部南下的三条要道之一,昨日黑石滩遇袭处在此向东三十里,”

他手指平移,“末将连夜审讯俘虏,得知此番来袭的乃是乌洛兰左贤王麾下‘苍狼卫’一部,蹊跷之处在于……”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据俘虏供述,他们原本只是例行巡边,是那三名黑袍人突然出现,以重利相诱,并提供了一种可遮蔽气息、干扰烽燧信号的符箓,才敢深入至此。”

林渡川指尖轻叩桌面:“符箓?可曾缴获?”

“有。”杨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小心展开,里面是三张已烧去大半的焦黑符纸,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纹路,“那些妖人被苏姑娘斩杀后,这些符箓便自燃了,只抢救下这些残片。”

苏绾伸手接过,指尖甫一触及符纸,便微微蹙眉,她将残片置于鼻端轻嗅,又运起一丝妖力探入,良久方道:“是‘蔽气符’与‘乱灵符’的复合变种,绘制手法阴邪,需以生灵精血为引,确系邪修手笔。此符可干扰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寻常烽燧的预警法阵便失了效用。”

她抬眼看向林渡川,“与云州那邪修赤魍的气息同源,但绘制者功力更深,绘制此符者,至少是金丹后期。”

厅内一时寂静,只闻炭火噼啪。

杨锋倒吸一口凉气:“金丹后期?这等人物,为何要助乌洛兰犯边?”

“不是助乌洛兰,”林渡川缓缓摇头,目光幽深,“是利用,乌洛兰部,不过是他们搅乱北境的棋子,真正的目标——”他顿了顿,“是我大周边疆稳定,乃至……国本。”

杨锋虎目圆睁,“这些妖人,好大的狗胆!王爷,既知敌在暗处,我们当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

“自然不能。”林渡川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连绵的山脉与关隘,“杨都督,依你之见,若乌洛兰大举来犯,会走哪条路?”

杨锋毫不迟疑,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三处:“必是这三条,鹰愁涧、黑风峡、野狐岭,其中鹰愁涧最险,但若突破,可直插朔州腹地,黑风峡最阔,利于大军展开,野狐岭最隐秘,易出奇兵。”

“若你是敌军主帅,内有妖人提供符箓遮蔽行军,外有细作传递关防情报,你会主攻何处?又会在何处设疑兵?”林渡川追问。

杨锋沉吟片刻,手指在鹰愁涧与野狐岭之间移动,最终定格在野狐岭:“末将会主攻野狐岭,此处山道崎岖,守军历来薄弱,且距离朔州主城最远,援兵难以及时赶到。”

“一旦突破,可绕至朔州侧后,与正面佯攻之敌形成夹击。”他又指向鹰愁涧,“此处可设疑兵,大张旗鼓,吸引我军主力。”

“若我告诉你,”林渡川转身,“根据可靠情报,乌洛兰左贤王麾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骑,三日前已秘密移至野狐岭北麓五十里处的黑水河畔呢?”

“什么?!”杨锋霍然起身,脸色剧变,“王爷从何得知?此事……此事连我军最精锐的夜不收都未曾探到!”

“本王自有渠道。”林渡川不动声色。

这情报来自苏绾昨夜以秘法沟通天地灵气感知到的异常气血聚集,辅以妖狼苍雪对北方妖族活动习性的了解推断而出。

他自然不会明言,只道:“杨都督可信本王?”

杨锋直视林渡川双目,见其中一片坦荡与决绝,胸膛剧烈起伏数次,终于单膝跪地:“末将信!王爷要我如何做,但凭吩咐!”

“好!”林渡川一把扶起他,“那便请杨都督,即刻暗中调整防务。”

“鹰愁涧、黑风峡,明松暗紧,增派哨探,广布疑阵,做出重兵布防的假象,野狐岭……”他手指重重一点,“我要你秘密抽调最可信的嫡系精锐,偃旗息鼓,昼夜兼程,于三日内抵达此处,依山势埋伏,不要多,但要精,要绝对可靠!”

杨锋眼中精光爆射:“王爷是要……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不止。”林渡川冷笑,“还要顺藤摸瓜,揪出军中内鬼,斩断妖人伸向朔州的触手,杨都督,你执掌朔州多年,军中哪些人可能与外界过从甚密,哪些人近期行为异常,你心中应有数吧?”

杨锋脸色阴沉下来,缓缓点头:“不瞒王爷,确有几人……行踪诡秘,与云州方面往来频繁。,其是一个姓胡的参军,王允倒台后,他活动愈发频繁,末将已派人暗中盯梢,只是苦无实据。”

“那就给他们实据。”林渡川目光转向苏绾,“阿绾,此事需劳烦你。”

苏绾放下茶盏,声音清冷:“王爷是要我盯住那些人,看看他们如何与外界联络,特别是……与那些藏头露尾的妖人?”

“正是。”林渡川道,“他们既要传递军情,又要接收妖人符箓指令,必有固定渠道与方式,阿绾你灵觉敏锐,能人所不能,此事非你莫属,但切记,只需盯梢取证,不可打草惊蛇,待野狐岭战事一起,内外勾结的罪证坐实,再一并收网。”

苏绾微微颔首:“我明白,今日起,我会留意都督府内外灵机波动,但凡有非常之物或传讯法术的痕迹,逃不过我的感知。”

杨锋看着这对年轻人一唱一和,计策环环相扣,既有军阵谋略,又有鬼神手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更多了几分信心。

他抱拳道:“王爷算无遗策,末将佩服!只是……野狐岭伏击,虽可出奇制胜,但‘铁鹞子’乃乌洛兰王牌,重甲铁骑,冲锋之势非同小可,我军埋伏的若是轻骑,恐难正面抗衡,若是步卒,又难以全歼。”

林渡川走到窗边,望向校场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将士操练的呼喝声,他沉默片刻,道:“杨都督,你可知为何前朝武帝能大破匈奴铁骑?”

杨锋一怔:“请王爷明示。”

“非惟将士用命,更因利器在手。”林渡川转身,“本王离京前,曾得工部与将作监几位大匠相助,改良了一批军械图谱,其中有一种三弓床弩,射程可达五百步,专用破甲巨箭,另有一种改良版神臂弓,力士可开,百步内可洞穿铁甲,制作之法,本王已带来。”

杨锋眼睛瞬间亮了:“王爷!此言当真?!若得此等利器,何愁‘铁鹞子’不破!”

“图谱在此。”林渡川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过,“你即刻秘密召集绝对可靠的工匠,在城中设坊,昼夜赶工,材料若有不足,本王可手书一封,你可派人持我手令,往云州李云亭处调拨,记住,此事绝密,参与工匠一律不得外出,直至战事结束。”

“末将领命!”杨锋双手接过帛书,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仿佛已经看到野狐岭狭窄的山道上,乌洛兰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在如蝗箭雨中人仰马翻的景象。

“还有一事,”林渡川走回案前,提起笔,“本王要即刻修书两封,一封递往京城,奏明北境局势及应对之策,另一封,发给幽州节度使冯威,冯威是你旧部,可信否?”

杨锋挺直脊背:“冯威当年是末将亲兵出身,过命的交情,绝对可信!”

“好。你亲自挑选心腹,持我手书秘赴幽州,请冯威暗中整顿兵马,做出向朔州靠拢的态势,但不必真来,我要的,是让乌洛兰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以为,幽州军即将来援,逼他们不得不加快动作,在援军到达前发动进攻。”林渡川笔下不停,语气沉着。

杨锋听得心潮澎湃。

这位年轻的王爷,思虑之周详,布局之深远,简直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倒像是个在边关浸淫了数十年的老帅。

“王爷,”一直沉默的苏绾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北方,似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苍茫草原,“若那些妖人此次亲自参战,甚至……那位主上派出更厉害的角色,又当如何?”

林渡川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点。

他抬头看向苏绾,缓缓道:“那便是阿绾你的战场了,战场厮杀,交给杨都督和朔州儿郎,那些魑魅魍魉……”他目光与苏绾交汇,“便拜托你了。”

苏绾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

杨锋看着这对年轻人,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追随老王爷征战沙场时的情景。

那时的老王爷,也是这样与身边的谋士、将领定策于帐中,一言决断,千里决胜。

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抱拳躬身,声音铿锵:

“王爷放心,苏姑娘放心!杨锋在此立誓,必不负所托!朔州上下,愿随王爷,诛妖邪,御外侮,护我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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