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夜雨
晚上九点半，天开始下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连绵不绝的小雨。雨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段鹏趴在城东旧县政府的屋顶上，身上盖着油布，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队长，下雨了，小鬼子会不会不来？＂旁边一个新兵低声问道。
段鹏透过雨幕看了看远处的街道。
＂会来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
因为他在半小时前，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城外的异动——一支约百人的队伍从城北方向绕了过来，正在悄悄地向城东方向移动。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掩盖不了行军的轨迹。
＂传令各小组，进入战斗位置。＂段鹏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记住旅长的话——放近打，等敌人全部进入包围圈后再动手。＂
＂收到。＂
＂收到。＂
各小组的回答通过无线电传来。
段鹏放下通话器，拿起身旁的M1加兰德步枪，拉动枪栓，推弹入膛。
＂山本一木，让我看看你这个日军特种作战专家，究竟有几斤几两。＂
……
同一时间。
方平的指挥部。
＂旅长，段鹏来报，城北方向发现日军特工队主力，约一百二十人，正在向城东方向移动。预计十一点左右抵达城东旧县政府。＂
通讯员将电报递了过来。
方平看完，点了点头。
＂一切按计划进行。＂
＂通知各营，听到城东枪声后，十分钟内完成合围。＂
＂是！＂
晏西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吃点东西吧，今晚有的忙了。＂
方平接过碗，喝了一口。
＂晏政委，你说山本一木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晏西想了想：＂日军特种作战的核心理念是＇斩首＇——通过摧毁敌方指挥中枢，使敌军陷入混乱，从而达到以小博大的目的。＂
＂这在战术上是有道理的。＂
＂但问题是——＂方平放下碗：＂他低估了我们。＂
＂新一旅的指挥体系不是靠一个人运转的。就算我的指挥部被端了，李旅长在那边，各营长都有独立作战的能力。＂
＂山本一木想用一百多人瘫痪一个旅的指挥系统，未免太天真了。＂
晏西笑了笑：＂也许他以为你还是那个刚穿越过来时的排长。＂
方平也笑了。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城东旧县政府外的街道上。
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
突然，几个黑影从街道尽头出现，快速地向旧县政府方向移动。
这些人穿着深色作战服，行动敏捷而安静，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山本一木带队到了。
他站在街道拐角处，用望远镜观察着旧县政府的建筑。
灯火通明。
二楼的窗户上有人影晃动，门口有两个哨兵在巡逻。
＂八路军完全不知道我们要来。＂山本一木在心里冷笑。
他比了几个手势。
第一波攻击小组——十名特工队员，快速接近旧县政府大门。
第二波攻击小组——二十人，绕到建筑后侧。
剩余人员在街道上建立警戒线，防止意外情况。
山本一木亲自指挥第一波攻击。
十米、五米、三米……
特工队员们已经摸到了大门口。
两个哨兵正在躲雨，完全没有注意到逼近的敌人。
山本一木抬起手，正准备下达攻击命令——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带队冲在最前面的特工队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
山本一木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但已经晚了。
旧县政府四周的屋顶上、窗户后、暗巷里，同时响起了枪声。
冲锋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狙击步枪的点射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特工队员们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懵了。
＂撤退！快撤退！＂山本一木大声吼道。
但段鹏早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旧县政府周围的四条街道，每一条都布置了交叉火力点。特工队员们刚一转身，就迎头撞上了另一波弹雨。
＂八嘎！＂
山本一木被两名手下拉着退入一条小巷，后背撞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的特工队，从发动攻击到被迫撤退，前后不到三分钟。
而这短短三分钟里，已经有二十多名特工队员倒在了枪下。
＂情报有误！＂山本一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八路军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整队！统计伤亡！＂
……
＂段鹏，怎么样？＂方平通过无线电问道。
段鹏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旅长，第一波接触，歼敌约二十五人。剩余敌人退入城北方向的巷道中，正在重新集结。＂
＂山本一木在不在？＂
＂不确定。火力太密集，没来得及辨认。＂
方平皱了皱眉。
山本一木如果不在城东的队伍里，那他本人在哪里？
＂和尚，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魏和尚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暂时没有。指挥部周围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
方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山本一木分兵了。
城东的这一百多人不是他的全部力量。他很可能还有另一支队伍在别的方向活动。
＂传令各营，合围速度加快。不要让城东的敌人跑了。＂
＂和尚，你的人加强警戒范围，扩大到方圆两公里。＂
＂是！＂
……
城东街道上。
段鹏带着人追入巷道中。
特工队员们在山本一木的指挥下，利用巷道中的掩体进行顽强抵抗。他们的枪法精准，配合默契，即使在劣势下也给追击的八路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一名特战队员刚一探头，就被一颗子弹擦过头盔。
＂妈的，小鬼子的枪法真准。＂那名队员骂了一句。
段鹏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不要硬冲。用手雷和掷弹筒。＂
他下达命令。
特战队员们立刻改变战术，利用火力掩护，向特工队员的阵地投掷手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巷道中回荡。
特工队员的掩体被一一摧毁，伤亡不断增加。
山本一木看着身边的队员越来越少，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这支八路军的特种部队，在装备、战术配合和火力密度上，完全不亚于他的特工队。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强。
＂怎么可能……八路军怎么会有这样的部队？＂
他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
＂中村，带剩余的人从北城墙方向突围。我来掩护。＂
＂长官！＂中村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山本一木厉声喝道。
中村带着剩余的二十多名特工队员，向北城墙方向撤退。
山本一木则带着十名精锐，留在巷道中断后。
他拿起一把狙击步枪，瞄准了一个正在指挥的八路军军官——
砰！
子弹擦着段鹏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
＂狙击手！＂段鹏立刻趴下，通过无线电喊道：＂旅长，山本一木本人很可能在巷道中！他有狙击步枪！＂
方平收到消息后，眼睛一亮。
＂好，你拖住他。我让雷石柱过去。＂
雷石柱——三星级射击人才，特战队最厉害的狙击手。
是时候让这两位＂狙击大师＂过过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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