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葬礼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房间内的压抑悲伤。
护士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晏总！不好了！老爷子突然心率下降，苏院长正在全力抢救，让我来通知您……做好心理准备。”
容初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晕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剧痛逼自己清醒，伸手扶住墙壁，指尖冰凉泛白。
“在哪？急救室在哪？”
晏司聿脸色沉得可怕，一言不发，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迈步朝着急救室狂奔。
容初没有推开他，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急救室外，红灯再次亮起，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刺眼。
晏司聿吩咐陪着赶过来的保镖，通知老宅让晏敏和晏司菲他们尽快赶过来。
此时已临近半夜，晏敏却是辗转反侧，正想下楼喝口水，就听管家在接电话。
“……是大少爷这么说的？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告诉夫人……”
晏敏有种不祥的预感，颤声问道，“怎么了？是医院吗？”
管家挂了电话，悲痛地望着她。
“夫人，老爷子他情况不好，目前又在抢救，但——大少爷说恐怕凶多吉少，让您带着菲菲小姐和辰少爷赶过去。”
晏敏愣了几秒，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还是佣人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又给别人使了个眼色。
其他佣人手忙脚乱地去叫晏司菲。
很快，一行人赶到医院。
晏敏来到抢救室门口时，碰巧灯灭了。
苏淮戴着口罩，也能从眼神中看出他的凝重。
他无言地摇摇头。
强撑了一路的晏敏，瞬间跌坐在地上。
“爸——爸！”
伴随一声凄厉的哭喊，晏敏当场两眼一翻，直直晕倒在地。
“妈！”晏司菲惊呼，连忙扑上去扶住。
场面瞬间混乱。
晏司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死寂的沉凉。
他没有哭，只是沉着声吩咐晏司辰。
“通知家族所有长辈，安排丧礼事宜，通知媒体，凌晨后再发稿，不要上热搜。”
“知道了，哥。”
晏司辰沉重点头。
所有人都在慌乱地奔走、安排，只有容初，静静站在角落，视线穿过抢救室的门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
老爷子待她如亲孙女，她要送他最后一程。
晏敏晕倒了，她不能垮。
“……大少爷在那边处理集团的事儿呢，夫人又晕倒了，我这、我这也拿不准主意啊。”
管家正在冲过来问七问八的佣人发脾气。
容初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别急，老爷子往生的衣物用品，我跟你一起准备，当年我爸的葬礼也是我办的，老爷子的，比他规格更高一些就是了。”
管家红着眼，含泪点头。
“少夫人……谢谢您。”
这一声“少夫人”，容初没有纠正。
毕竟，这个时候了，名分不重要。
她强撑着精神，让人紧急送来寿衣，叫上晏司聿一起亲自给老爷子换上，默默陪了老爷子一会儿，又去跟着管家一件一件准备物品，安排流程，滴水不漏。
天光渐亮，第一缕晨曦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容初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墙壁上，轻轻喘息。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容琛眉眼清冷，周身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气场慑人。
容初看见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容琛快步走到她面前，没有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
“忙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事情已经安排差不多了，听说晏敏也已经醒了。
容初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晏司聿刚跟沈繁打完电话安排好集团今天的工作，转身看着容初。
女人一夜未睡，忙前忙后，想必早已撑到极限。
容琛要带她走，晏司聿并不打算拦着，只是走上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容初……葬礼那天，能不能来送爷爷最后一程？”
容初抬起泛白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容琛深深看了晏司聿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扶住容初的肩，带着她缓缓离开。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晏司聿才缓缓握紧双拳，指节泛白。
爷爷走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让他放容初离开。
*
老爷子的离世，让容初彻底陷入情绪低谷。
她回到酒店，睡也睡不着，便在飘窗上坐着，望着窗外厚重的云层，不知在想什么。
容琛知道妹妹向来重情重义，他没有多劝，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两天后，老爷子葬礼举行。
京都豪门云集，尽数到场，整个殡仪馆被围得水泄不通。
晏家作为顶级豪门，老爷子生前威望极高，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场面盛大肃穆。
容初一身素黑长裙站在晏司聿身边，头戴白花，脸色依旧苍白，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周窈在她另一边站着，挽着她的胳膊，寸步不离。
所有从容初面前经过的人，都装作不经意地扫她一眼。
看她跟晏司聿并肩而立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她不是要跟晏司聿离婚吗？
老爷子去世，她还以孙媳妇身份出席葬礼？
看来之前的离婚消息，全是谣言吧。
宾客们吊唁完了，站在稍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可转过头，人群另一边，晏敏脸色冰冷，身旁站着打扮得体、妆容温婉的范琳。
众人不由得再次议论起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儿媳妇在另一边站着，晏夫人怎么让范琳陪着站在这边？”
“从前是老爷子强迫晏总娶了容初，现在老爷子走了，这少夫人的位子恐怕要换人坐了。”
众人的眼神一会儿看向容初，一会儿看向范琳，哪怕声音不大，也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容初也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但对她而言，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站在灵前，看着老爷子的黑白遗像，只想默默送他最后一程。
晏司聿却不想让她再成为旁人的谈资，径直走到晏敏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范琳。
“范小姐已经吊唁完了，可以先去宾客区落座了。”
范琳看到晏司聿朝自己走来时，眼前一亮，听他这么说，表情僵了僵。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晏敏闷声闷气地说道，“是我让琳琳在这儿陪我的，一会儿跟我一起坐，不用去宾客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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