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搁浅的船，没搁浅的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搁浅的船，没搁浅的嘴
蓬莱不是说海上无敌吗，怎么在泥里趴着了。
铁匠的话还没说完，那白袍使者站在旗舰的高台上，根本没有看一眼搁浅的船队，反而从袖口里掏出一卷金色的绢帛。
“周乾，本使奉岛主亲令宣天税。”
这话让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船都趴泥里了还有心思念诏书。
老张的刀已经握紧了，他听到天税两个字就知道没好事。
那使者的声音穿过整个海湾，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天税条目共三，其一，沿海盐产十分取三，归蓬莱永仓。”
铁匠听到这话差点把烟袋摔了，十分取三就是三成盐产，比前朝的重税还狠十倍。
“其二，沿海每年进贡匠人百名，归蓬莱造办处听用。”
这话让铁匠的徒弟们全都红了眼，匠人在蓬莱的待遇他们刚才已经在踏轮舱里见过了。
“其三，沿海每年进贡童男童女各千人，归蓬莱仙丹阁炼化。”
阿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两千个孩子一年，十年就是两万，这是把整个沿海当成人肉牧场。
白袍使者念完这三条，把绢帛往空中一扬，那绢帛在海风里展开，上面的金字刺眼得像太阳。
“此为天税令，违者沉船灭族，无论陆上海上。”
赵灵儿站在周乾旁边，她的手已经按在匕首上了，这帮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更让人火大的话还在后面。
那使者终于往岸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周乾身上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讥笑。
“周乾，本使知道你在陆地上能打，杀皇帝灭世家，确实有两下子。”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使者的手往大海一指。
“陆地是你的地盘，海是仙家的洗脚盆，你只配管陆地的事。”
老张听到洗脚盆三个字，气得眼睛都红了，这话比张顺说的旱鸭子还要难听一百倍。
“你他妈的船都趴泥里了，还敢嘴硬。”
使者没有理会老张的怒骂，继续往下说。
“岛主念你平定中原有功，不想赶尽杀绝，特意给你留一条活路。”
周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进了使者的耳朵里。
“什么活路。”
“跪接天税令，从今往后沿海盐政归蓬莱管，你可以继续开你的盐铺，但三成收益要交给我们。”
“作为回报，蓬莱可以在你背后站台，谁敢不服你就断谁的盐。”
这话听起来像是合作，但周乾知道这不是合作，是投降换苟活。
使者还没说完。
“还有一个条件，把赵灵儿、古娜扎、铁匠莫言三人交出来。”
“交给你们干什么。”
“做海上贡匠，蓬莱需要他们的手艺和血脉。”
古娜扎的弯刀已经出鞘了，她知道自己的蛮神之血在蓬莱眼里是什么东西。
铁匠也急了。
“周老大，这帮孙子是想把咱们三个抓去炼丹。”
赵灵儿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她的匕首转了一下方向，对准了白袍使者的位置。
周乾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观察岸边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岸边多了一群人，全是穿着白衣服的乡绅和族老，手里举着白色的符纸。
那些符纸上写着四个字：仙恩庇佑。
为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周乾认识他，是苏州府的大盐商，蓬莱在江南的头号买办。
那老头带着手下跪在岸边，冲着搁浅的舰队磕头。
“仙使饶命，我等愿意继续交天税，求仙使不要断我们的盐路。”
这话让周围的百姓全都愣住了，船都趴泥里了还在跪拜，这帮人是不是眼瞎。
但老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头儿，这帮人是蓬莱在岸上的人，专门来给使者站台的。”
魏通也反应过来了。
“将军，蓬莱提前安排好的，就算船搁浅了，岸上也有人帮他们说话。”
那白袍使者看到岸边跪着的乡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周乾你看到了吗，民心在蓬莱这边。”
“这些人都是沿海的士绅名流，他们愿意交天税，你凭什么替他们做主。”
老张差点被气笑了。
“这帮人是你们蓬莱的狗，能代表什么民心。”
使者没有理会老张，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周乾。”
“天税令一旦颁布，三日之内不跪接，沿海全境断盐断药。”
“我蓬莱控制着所有出海的盐船和药船，只要岛主一声令下，你的盐铺就变成空铺子。”
铁匠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他刚才还在得意船搁浅了，现在才发现蓬莱根本不靠这几条船。
“周老大，他们还有别的船在海上，这批只是来装门面的。”
赵灵儿也想通了这个逻辑。
“将军，蓬莱的主力舰队没来，这批是来谈判的，就算全沉了也不影响他们的盐药垄断。”
这话让周乾的眉头皱了一下，蓬莱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那白袍使者看到周乾没有立刻答话，以为他在动摇。
“周乾，本使再给你加一条活路。”
“你若能跪接天税令，岛主可以赐你一个封号，叫‘陆上看门人’。”
“从今往后你管陆地的事，我们管海上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老张听到看门人三个字，刀差点没握住。
“我们周老大杀皇帝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跑来让他当看门的。”
使者终于正眼看了老张一下。
“杀皇帝有什么了不起，那皇帝本来就是蓬莱养的一条狗。”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是蓬莱养的狗。
使者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沈万三也是蓬莱的人，你杀了他，岛主不追究，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现在让你当看门人，是岛主看你还有点用处，别不识抬举。”
周乾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现在该你表态了。”
周乾没有表态，他转头对铁匠说了一句话。
“绳子准备好了没有。”
铁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乾的意思。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呢。”
周乾转回头看着那个白袍使者。
“你们的船趴在泥里动不了，三个时辰之后涨潮，这三个时辰足够我把你们全拖上岸。”
使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周乾，你以为船搁浅了就能动我们。”
“告诉你，这批船上装着震爆装置，你的人只要靠近五十步，所有火药油桶全会自动引爆。”
这话让准备冲锋的阿黎停住了脚步。
(https://www.shubada.com/123713/1111123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