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卑鄙的元晟帝
“那赵兄你认为如今青州该如何?”
李肆早就安排人手严密观察赵烨,这个来历不详、自称游商的年轻人。
尤其是他在揽月楼无所事事,好像专门在等着他李肆上门、为他出谋划策,在樊庚几次半夜来揽月楼偷偷见他后,李肆就已经起疑。
哪有商人一点买卖不做,跟生意有关的只见过镖局的人,还对政治权谋如此条理清晰的?
倘若此刻,赵烨口中的答案与樊庚一致,那不出一时三刻,这个叫赵来的狂妄商人与樊庚必定人头落地。
可赵烨却道:“打!最好今夜就打!”
“行军之道,最重要便是出奇制胜。”赵烨道:“如今青州备受西都小动作袭扰,日子一长必定动摇军心,况且西都那头,能行此威慑之举,赵某判断他们就是不想打起来!”
“当真是要打?”
李肆还有些不敢相信赵来口中的话。
赵烨语气坚定地道:“这一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要打赢。若论马上实力,天下兵马必定西北当先,但海上交战,胶东青州才是第一!”
“赵兄,你的意思是……”
李肆顿时紧张起来。
各项作战计划,他与燕州、襄州不知商讨了多少,李肆也是想尽可能发挥胶东水军的优势,但李珏与韩琛都一直认为,在陆地作战才是上策。
“命胶东湾所有水军出动,与陆地其他兵马夹击西都兵马!”赵烨此时的言语,完全是站在青州角度进行军事设想,因此就算李肆心有疑虑也无从怀疑,“燕州韩琛老谋深算,襄州刘迪也未必与你李家是一条心,涿州李家只派了个次子,涿州又已经战败,若不在打赢西都兵马上占据最大优势,日后李大公子想要做中原这头把交椅,恐怕困难!”
赵来字字句句直切李肆心脉。
所有疑窦戒备通通放下。
李肆道:“赵兄所言,我皆有想过,只是现在对战后局势谋算,恐怕燕州、涿州……”
“那就看李兄是想打赢,还是想战败了!”
赵烨直言不讳,“就那日席间所见,不论李珏、刘迪,全部都是庸才之辈,这些人里面也就一个韩琛,他是前朝就纵横官场的老狐狸。因此,赵某敢断言,若青州海上辖制西都兵马,还有一半胜算;若是全听他们的,中原兵马汇成一股乌合之众,那中原必败无疑!”
李肆倒抽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
又过了一会,李肆没忍住道:“我老早就想问赵兄,你出身江南赵家,祖上锦绣富贵,那又为何不辞辛苦,特地跑到胶东来为李家出谋划策?”
还没死心?
赵烨眉头一挑道:“祖上做官,子孙经商,赵家到了我这一辈已经没落了。我赵来生平没有其他志向,只想亲手见证江山颠覆,想亲眼看看这龙椅到底是花落谁家!”
“想在这大邕王朝的末尾,参上一手,也不枉此生了!”
“啊……”
李肆有些没听明白。
赵烨笑笑,“简单来说,我想亲眼看见颠覆者成功!”
出揽月楼的时候,李肆整个人都还恍惚着,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世间怎会有人以见证造反为志向,好好的富贵商人不当,偏要在乱世里参一手。
回到都督府,李肆紧急叫来各部将领。
原定今夜就要向漂浮海上半月的西都兵马发起总进攻。
可赵来的话,大大提醒了李肆。
此战大胜不是他的目的。
拿到中原最大话语权,才是他舍弃亲爹的最终目的。
与此同时。
胶东海岸。
陈钊带领一众好手,终于突破胶东重重封锁回到船上。
见船上所有兵马全部在列,廖凤梧已经换好了盔甲,陈钊神经一跳:“廖大监!有情况?”
廖凤梧道:“前日传来消息,今夜中原兵马就会发动总进攻!”
“这么快!”
元晟帝排兵布阵,陈钊并不全然清楚,但他也听说了,哨子营与羽林卫的兄弟已经偷袭过襄州与燕州兵马,按道理,他们此刻应该十分惧怕才对。
“那要如何?”
有仗要打,陈钊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兴奋。
廖凤梧道:“陛下的意思,海上你来,陆路我来?”
“……啊?我来!”
陈钊大惊失色,“廖大监,陛下不会不知道我是旱鸭子吧!”
夜幕降临。
数十万大军悄然逼近胶东海岸。
西都兵马已在海上陈兵半月,船只离岸不足百米,无数船只铺陈海面,连成连绵不绝、望不尽的幕墙。
与此同时,无数水军从海岸线两侧,朝着西都兵船靠近。
陈钊站在甲板上,一颗心提得老高,他是马上悍将,现在皇帝却要他打水仗,这不扯犊子呢么?要打输了咋整?
他好不容易在西北军中建立起的威望怎么办?
“敌袭!”
一声仓皇叫喊过后,船上西北军士兵纷纷掉入海中。
随之而来的便是火线点燃,噌地一下,大火燃起,整个海岸线前,陈钊站在甲板上,远远地都能看见海岸上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中原兵马。
“将士们,迎敌!”
陈钊长枪一指苍穹,无数弓弩手在船上率先冲到最前列。
胶东水军先是火攻,再是潜入船底凿船,眨眼间就有无数水中好汉从船尾爬上来,中原第一水军的威名不是盖的,这一场仗,胶东水军的确打得像模像样。
陈钊左右兼顾不暇,眼看着船尾全部沦陷,气得大喊大骂,但也无济于事,对面胶东水军的船只离他们还很远,西都船只上的士兵又都是一群旱鸭子。
下水就淹死。
他也不例外。
“他娘的!他娘的!”陈钊冲进船尾混战之中,气得发疯,他这辈子何曾打过这样憋屈的仗?对岸,中原军已经发动总攻,廖凤梧的火铳队已经与敌人交上火。
眼看一排排中原兵被射杀,自己这头却陷入困境,陈钊心头宛如着火。
就在这时,毛大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着陈钊肩膀嘻嘻笑道:“陈将军,好些日子没见,你想俺没!”
倏然一张大脸逼近眼前,可把陈钊吓了一跳,陈钊砍杀身旁一名中原水军,惊喜道:“老天爷!廖大监说还有活着的兄弟,原来是你!”
“大壮,你还活着!”
“那可不还活着!”
毛大壮虽是死囚营的兄弟,他们死囚营当初一千换一百,也没少杀朱军中陈钊的兄弟们,但长久陪王伴驾,隔阂早已消除,甚至还在一起喝过几次酒。
毛大壮道:“陛下怕你这旱鸭子淹死,特地叫我过来帮你!”
帮他?
就派一个毛大壮?
陈钊拧眉,觉得毛大壮在扯犊子。
毛大壮指了指桅杆上,扯嗓子吼道:“你往上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清桅杆上的场景,陈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转而哈哈大笑,笑得连登船杀人的中原水军都有些发蒙。
“怪不得!”
“怪不得陛下敢叫我这个旱鸭子充当海战先锋!”陈钊笑得猖狂,随即从兜里掏出足以照亮半个夜空的信号弹,倏地,信号弹升空。
整个船只上空为之大亮。
蓝色荧光映出桅杆上的光景,不光中原水军傻眼了,就连西都船只上的自己人也都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那竟然是……是都督大人!”
“是李大人!”
倏然一声叫喊,中原水军全部看清那桅杆上吊着的人是谁。
——那竟是他们青州都督,李毅!
“打呀!”
陈钊虎虎生威,走到桅杆底下,单手扯住绳索,倏地手上一空,被吊在半空中、可怜兮兮没了往日威风的青州都督就急速下降,没被封住的嘴里,哇哇大叫:“啊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李肆!李竞!!!你们他娘的想叫我死吗!”
先前两军交战,又是喊杀声,又是兵器碰撞声,没人能在意一个人的微弱呼喊,但此刻,所有战斗全停了,李毅拼死的嘶吼在诡异地暂停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陈钊嘿嘿一笑,“不是说这老老儿不行了吗!敢情是装疯卖傻啊!”
这仗要怎么打?
敌对船只上,李家水军统领李竞脑袋彻底一空,眼瞧着自己的族叔在半空中像风筝一样上上下下,他只觉得人生灰暗。
“来人!”
李竞大喊,“去通知大公子!这是他亲爹,叫他来拿主意,到底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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