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乱世必起
“李某愿闻其详！”
听到这，李肆不禁起身给赵烨倒了一杯酒。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虽然桀骜令人不适，但有话他是真说。
可赵烨的下一句，却是让他脸皮生疼。
赵烨道：“青州能否摆脱受制于人局面，还要看李大公子……是否想让李大人活着！”
“你说什么！”
李肆豁然起身，一股被人掀破脸皮的恼羞，“你竟是要让我放弃家父的性命！”
面对怒不可遏的李肆，赵烨面容冷淡，“你已经放弃了不是吗？”
“你！！”
心思被戳破，李肆只觉得一股火窜上脑门，青州是他们李家祖辈家业，李肆纵然做梦都想掌控，却也不想背负不肖骂名。
“大公子！”
“大公子！”
樊庚连忙拉住李肆，“大公子，别动怒别动怒！您先听完赵先生怎么说！”
青州富庶，背靠大都，连年增收赋税，输送银两至大都，早已让青州府钱袋子充裕，赵烨没直接下令攻打青州，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在他的心里，像李肆这种货色，配与他在一个饭桌喝酒？
连呼吸同一处空气，他都觉得鄙夷。
赵烨勾了勾唇，眼眸冷淡一片，“此处只有咱们三人，李大公子如何孝心，不必与我们剖白，赵某只是就事论事，李大公子若觉得冒犯，赵某即刻就走。”
“别！”
只知道眼前人是萧策安排，并不知其是元晟帝的樊庚，连忙给赵烨使眼神。
李肆一口气梗在胸口，缓了缓僵硬的脸色，冲赵烨拱手道：“事关家父安危，赵兄切勿介意，赵兄有什么建议，您说便是！李某愿闻其详！”
“好！”
赵烨道：“青州如今只有联合襄州、幽州、涿州，对上西都才有一线生计。涿州虽然偏远，但靠近西北，青州联合襄州、幽州、燕州，几十万大军对阵西都攻打青州的兵力，便是元晟帝再狂妄，也会有所顾忌。一旦几路雄兵抵达青州，涿州可立即向兵力空虚的西北发动进攻！”
“届时，西都老巢空虚，元晟帝两处落空，必定处于劣势！”
李肆大脑仿佛瞬间点燃明灯，激动不已的他，很快又反应过来，“那、那大都呢？”
赵烨却道：“难道李大公子还想与大都共分江山？”
“啊……这！”
再次被戳中心思的李肆，这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兄所言，李某非常赞同！那大都宰相的确徒有虚名，照赵兄所说，青州该如何联合其他三州，事后又如何能处于不败之地？”
一场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赵烨将整个中原势力详细拆分，再逐一谋划联合之策，其纵横捭阖之术，听得李肆五体投地。
从揽月楼回去时，天都已经黑了。李肆风风火火召集府内所有幕僚、各级将领，就赵烨给出的计谋，商量实施细则。
深夜，樊庚给李肆汇报过后，再次来到揽月楼。
赵烨还没有睡，他躺在青楼后院的湖心亭中，手边放着一壶清酒，廖凤梧在一旁捧着外衫。有段日子没见，廖凤梧总觉得元晟帝似有心事——不同于往日的毫无顾忌、一往无前，眼前的青年人，好似心底装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难过。
“陛下，夜已经深了，要不您……”
廖凤梧担忧地道。
揽月楼不愧是盛名中原的消遣之地，湖心亭四周挂着毛毡，众人在其中围炉煮酒，竟是一点寒冷都感觉不到。
“李毅、何荣飞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死囚营的人……”
赵烨问道。
“都还好！内臣当着李毅的面活剐了李焕，李毅已然不中用了；何荣飞虽病着，但有苏北的药吊着，一时半会死不了。”廖凤梧道，“那晚陈钊他们来得太晚，陛下您乘坐小船撤离，除了您与蓝河，其他人都……”
“张大彪也没了？”
廖凤梧没有回话。
只有一袭凉风，无声地回应着他。
“去查查死囚营的兄弟们，都还有家人么。”手中的酒壶空了，赵烨索性将其抛到空中，任由它砸落何处。他起身趿拉着鞋，踩着夜色向灯火通明的内院走去，“好好抚恤兄弟们的家人……”
赵烨在前面走了好一会儿，廖凤梧都没动。他盯着赵烨的背影，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死囚，若有家人，又怎会落得死囚这般地步！”
樊庚在房中等待了许久。
今晚他再来揽月楼，特地向赵烨汇报李肆的动向，为的就是怕李肆起疑。
李肆为人能力极其一般，但性子却多疑。房中等待许久，樊庚才等到赵烨本人。房门打开，赵烨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素白、跛脚的男人。
想起天下人皆知，元晟帝身边头号鹰犬便是这般模样，樊庚心头蓦然一紧。
只见赵烨进门后，对着他轻微颔首，落座后，那瘸腿男人竟捧着赵烨身上的外套，恭敬地站在后面，半点要坐下的意思都没有。
樊庚心头大惊。
思虑不过三秒，樊庚扑通跪地：“小人樊庚，见过吾皇陛下，陛下圣安！”
“这么快就认出朕来了？”
赵烨轻笑了一声，呼出一口酒气，“你倒是有眼力见。听闻你师从白鹭学宫，是周老的学生？”
樊庚定了定神，道：“是，晚生是周老的学生。”
“既然你是周老的学生，那么依你看，青州如今该如何脱困？”
元晟帝再次发问。
下午的时候，樊庚听着赵烨一条一条阐述针对西都的联合对敌之策，震惊得几乎要怀疑，这个赵烨是不是西都的仇人——他的计谋，实在太契合青州的处境了。
樊庚上半身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回陛下的话，目前青州局势，晚生只能看出可以与襄州等其他三个州府联合，但尚做不到这般全面地为青州谋划……”
“哈哈哈……”
闻听此言，元晟帝笑出了声。
樊庚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倒是聪明。你是觉得，朕给李肆出的主意，对西都太过不利了，是吗？”
“是、是晚生的确有此疑惑。”
“周老的高徒，果然不凡！”
赵烨挑了挑眉，“你能看出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先这样吧，李肆那边，还要你来时时安抚。樊庚，你的任务，就是务必促成青州与其他三州的联合，这一点，对西都来说至关重要，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樊先生，这边请！”
廖凤梧把樊庚送出去后，对赵烨道：“陛下，这樊庚……”
“你是觉得他信不过？”
廖凤梧道：“有几分疑虑。”
“周老的高徒，不至于只有这点能耐。他或许昨日还不坚定，但今日猜出了朕的身份，必定不会再一心向着李肆！”毕竟，地方势力与已然崛起的西都相比，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蠢货李肆。赵烨道，“给西北传信，令与涿州相近的州府放出消息，朕要给李桦这个老东西，做足西都老巢空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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