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即将谈崩
“盖州产不出两千张水貂皮。”
胡致维与谢躬抚正就水貂皮一事跟萧明旭聊得热乎，突兀地一嗓子，把主座周围一圈人都吓了一跳。
“耿大人，你怎么回事？”
谢躬抚开口训斥。
胡致维也拧紧了眉毛，神色不悦。
“盖州就是产不出两千张水貂皮，盖州已经没有水貂了，因此不能做两国通商之用！”
耿冠民瘦得像稻草人套了个麻袋，倔强说话的时候腮边官袍一抖一抖，“总之盖州没有水貂！”
“盖州知府好气度！”
萧明旭冷笑一声，“往常大邕天下闻名之物，到了我辽国这里就绝种了，还真是时候！”
“耿冠民！”
谢躬抚怒然指着耿冠民鼻子，“平日里你不听调派屡次与本官作对就算了，但今日是什么地方，何等场合，你怎地还要捣乱！”
“你小点声，震得我耳朵眼疼。”
与谢躬抚紧邻的马洪勇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来了一句。
耿冠民抬手行礼，“巡抚大人赎罪，辽国使臣赎罪，在场的各位节度使与大人们还请赎罪，下官为盖州知府，没对民间牲畜疫病做好防范，以至于胡大人要的水貂全都感染了牲畜瘟，为避免疫病蔓延到百姓身上，本官已于十日前下令，绞杀了盖州境内所有水貂，因此盖州已经没有水貂了，死的活的一只都没有！”
话音落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眸。
这太刚了。
宁愿把盖州境内所有水貂全都绝种，也绝不卖给辽国人一张皮子。
“耿冠民！你疯了！”
谢躬抚才是真的气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只是半月前提前跟耿冠民通信，叫他统计好如今盖州水貂情况，他就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事先半点招呼不打。
已经答应好的事，一旦通商成了，里头多少利益，一眨眼全都泡汤了。
参与其中的胡致维也举棋不定，脸如死了亲娘。
“生了瘟疫的水貂自是不能用来交易。”胡致维还想打哈哈，“金州不是还有……”
“金州的水貂也都叫下官弄死了，金州也没有水貂！”
耿冠民此时是犟种中的犟种，勇士中的勇士。
区区五品知府，就敢在两国初次商谈通商场合上，彻底掀桌子，怎一句勇气可嘉可以形容。
“来人，来人！”
谢躬抚体统全没，大吼一声，“来人，将此、此悖逆之徒给本官带下去，就叫他……叫他跪在酒楼跟前，若非如此难泄本官心头之恨。”
“我看谁敢！”
马洪勇一柄钢刀扔到桌面上。
周围一干侍卫哗啦啦同时抽刀。
不论辽国侍卫，还是大邕高官护卫。
“朕就觉得留下有好戏看！”螃蟹腿被赵烨磕得咔咔响，“廖卿你昨夜说的没错，这盖州知府有点东西。”
而另一边。
随着辽国人与大邕人马上谈崩，所有乌尔国人眼中集体迸现出兴奋。
赶快干起来。
干起来，他们好浑水摸鱼，将这群中原的大人物全杀了，最好立刻中原大乱！
同为知府的赵州知府刘玺江，此时站出来，扬起下巴挑衅看向辽东巡抚谢躬抚，“谢大人，朝廷法度在上，地方知府若有犯错您自可以上报吏部惩治，今日大邕各地诸侯与节度使大人都在，他国使臣也在，您竟叫大邕堂堂五品官员，到冰天雪地里跪着只为了泄您的私愤，未免也太有失体统！”
“这叫我堂堂天朝大邕，岂非颜面尽失？”
“就是，叫一介知府朝廷命官在外头跪着，恐怕齐宰相在场，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吧！”
江南几位官员纷纷附和。
“可这马上通商，却宰杀了价值不菲的水貂，还越界把手伸到其他州府，此等罪责，也不怪谢大人震怒！”
“提到朝廷法度，巡抚职责治下，若下属有重大过错可即刻羁押，这点大邕律法言明。”
场上据理力争者阵营分明。
为耿冠民说话的，是屁股早都坐到西都元晟帝怀里的江南一派。
而帮腔谢躬抚的，则是大都附近官员，齐世庸的心腹。
“死了几个带毛畜生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你谢大人的老娘。”马洪勇抱着肩膀斜睨着全场，“管辽东盛产什么，辽国人想要大邕就得给？”
“骨气呢？”
“你们文人挂在嘴边的气节呢？”
“别是连祖宗姓啥都忘了！”
“马洪勇！”
这下是连胡致维都坐不住，刮干脸皮也周全不了的场面了，他愤然一声，又强压愤怒道：“马大人你明知道今日非同小可，你我同僚，有什么话不能私下里好好说，非得要弄成这样叫辽国使臣笑话，要破坏两国和平的事吗？”
“谁说要破坏两国和平了？”
“我昨个还跟耶律王爷喝酒呢，你说是吧齐王殿下！”
耶律齐脸色一变，倒也算淡定，照旧阴阳怪气地道：“早知道今天戏码这么好看，昨个就少喝点了！”
萧明旭：“……”
他怎么还不快点死！
“两国邦交体现各处，咱们大邕得拿出想要通商的诚意。”胡致维自觉苦口婆心，“马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刀收起来。”
“不收，除非你把我的武器亲自挂到我的腰上，否则我不收！”
这话听着像故意刁难人，幼稚气话。
实则，就是在搅局。
他不收刀，辽国侍卫也不会收刀。
倘若真的两国打起来，或者通商泡汤了，在场大都官员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两边僵持场面陷入僵局，耿冠民高声道：“跪就跪！往后跟辽国打起来，可别说因为下官，下官没有错！”
老头吼了一嗓子，甩袖子就走。
留下在场所有人傻眼。
胡致维尴尬到不行，“啊这……”
谢躬抚冷哼，“这可不是本官硬要的！”
“哈哈哈……”萧明旭大笑两声，嘲讽拉满，“你们大邕官场真有意思，一个个当官的跟没戒奶的孩子一样幼稚。”
萧明旭说完，一干辽国人放声大笑。
大邕人脸如黑炭。
如此情景下，乌尔国人也在跟着笑。
只不过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在一圈大邕人的包围下，他们的笑声简直太突兀了。
“走吧。”
赵烨海鲜吃够，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起身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对陆远舟说：“二哥，我身体不适想要提前回去。”
陆远舟人还没从方才的剑拔弩张里抽回神，木愣愣地应答，“哦好，那你一定注意身体。”
旁边沈家大掌柜，不明所以地道：“早听闻陆家三少爷体弱多病，可我看方才陆三少爷能吃的很，还挺敬重您这个二哥呢！”
“啊哈，哈哈哈……”
是挺敬重，如果不是做戏的话，这位祖宗出口的一个字他都不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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