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食君之禄
这一趟出发东北，赵烨并没有通知马洪勇，他跟随西北的商队，化名来公子经过十天陆路，穿过西北抵达江南，再有海船登陆东北金州，一路车马劳顿，海上飘了七天，下船的时候赵烨人都恍惚了。
金州海岸商船往来，一派热闹景象。
但从港口破旧程度上判断，眼前繁茂也只是一时。
“少爷，我们到了！”
陆家商队管家老鲁点头哈腰道：“下船后，我们需今晚在会馆住一晚，甲板有木栏您小心些。”
“嗯。”
赵烨狠狠伸了个懒腰，海腥味扑鼻而来，廖凤梧蓝河跟随身后随时护卫，后面一船人只有陆家商队的人不断搬货物，他们几人外加一行侍卫站在那儿颇为突兀。
仔细观察此处港口，港口附近全是远道而来的官船、商船，高规格马车成堆，衣着华贵政客商人三三两两聊天，侍卫下人呵斥驱赶衣衫褴褛要饭的孩童。
不远处泥泞道路两侧不少渔民摆摊售卖海货，螃蟹、蛏子、蚬子应有尽有，自打穿越过来就没碰过海鲜的赵烨食指大动，刚一抬脚，蓝河就道：“主子，此处脏乱别脏了您的脚！”
“无妨！”
赵烨扔下一句，抬脚前去，他一动，后面一干气派侍卫随之而动。
港口管事见这派头，凑到管家老鲁跟前问道：“这谁？派头这么大！你家少爷？”
老鲁只知道这伙人是西都王宫的贵人，至于详细身份打听过两次，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刀尖，并且那个长相颇为女气的瘸子交代过，对外只称他们是陆家的偏房少爷，前来参加官府通商集会。
“是俺家少爷！”
老鲁小心伺候了一路，此时望着不远处挑拣海货的身影，再看看港口管事一脸探究，拉下脸来，“咱家主子身份贵重着，你少打听！”
“这次齐宰相召集天下群雄在东北集会，很大可能要重启去年与辽国的通商。”辽国的富庶西北大漠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倘若通商成功，只稍稍搭上顺风，就有大把财富进账，西都元晟帝打开与大漠商路，仅半年时间就将大邕整个经济局面往西北迁移。
若是跟辽国通商能够成功。
这得富裕多少人。
又有多少商人世家，财富翻倍。
沈家管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趟他只是来运送货物，沈家早已另派人从江南出发。
卖纸的谭家家主道：“去年咱那小皇上一开始通商都没人信，就连那沈家与陆家都是半逼迫着参与通商，各地诸侯更是没来几个，再看看如今这金州港口，车船云集，到处都是贵人啊！”
“可不是！”
“虽然去年参加过元晟帝那头议谈的诸侯，本人没到场，但也都是派了心腹来的，中原几个分量大的诸侯世家，家主可都是本人到场，这阵仗能不大么！”
“哎，你们说着辽东马巡抚，被降职成布政使，大都跟辽国大开商路，他能乐意么？”
“管他乐不乐意，小皇帝虽然在西北崛起，可仅仅一个西北岂能与广袤中原相比！他既要跟西边勾勾搭搭，就得做好大都朝廷收拾他的准备！”
“听卢兄的意思，你们范州卢家是站在大都这头了？”
范州卢家正是，当初被赵烨活活逼死，哨子营首领卢远的本家。
卢家家主冷哼一声，“天下事，天下人断，我不过实话实说！”
“哎，我听说，你们范州卢氏的侄子被西都小皇帝给活活逼死了，你们西北卢家那一支也被抄家只留了一个血脉？”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彰武侯江安与荆州节度使黄丛员、安国节度使田江、振武节度使余宽、代州知府秦川从官船上下来，碰巧商户们的话全听到耳中。
振武节度使余宽道：“想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天下格局竟大变，去年这个光景，元晟小皇帝还在涿州李桦哪里受气呢，谁能想到手握潞州，十二万强兵的朱厚熊会输？”
“当初他可是中原谁人不畏惧三分的兵马大元帅！”
提起惨败于元晟帝手，最后输了个彻底的朱厚熊，几人纷纷嗤之以鼻。
“你们那，不要小瞧了那小皇帝！”他们当中唯一见过元晟帝赵烨本人的彰武侯江安说：“元晟帝虽然年纪小，但手腕智谋，哪一样都不容小觑，宰相大人在东北搞这么大动静，西北必然知晓，你们觉得他会没有动作？”
去年元晟帝在辽国与大邕即将通商之际，元晟帝送了齐世庸的老娘过去，把一场通商硬生生搅合黄。
这事儿，几乎成了中原上层社会谈资。
让宰相齐世庸成了笑柄。
代州知府秦川嗤笑道：“不过上不去台面的小人伎俩，大邕赵氏早已摇摇欲坠，放眼整个大邕，哪个富庶之地百姓是受赵氏皇族保护？又有哪处强兵是他元晟小皇帝掏钱养活？天下人只知大都宰相，不知皇帝许久，我看这次与辽国通商若成，大都必定势力更胜，剿灭那元晟小皇帝，只是时间问题！”
秦川不过一介知府。
代州又是大都后背比邻之地。
他能讲出这样的话丝毫不令人意外。
不光他，就连江安、余宽，几个也都是齐世庸的附庸。
很快，另一道人马，在从甲板上下来，之前见过元晟帝本人的赵州知府刘玺江，就道：“这位大人口中纵横捭阖分析天下局势，口气真是大！”
“你口口声声向几位大人自称下官，想来应该还没忘自己是大邕朝官员的身份，既大都朝廷还是大邕的朝廷，那这天下就是赵氏皇族的天下！”
刘玺江身旁全是江南沿海一带官员，对于东北的冷风并不适应，才一下船，就各个缩着脖子，很怕冷风刮到一点皮肤。
“你又是谁？”
秦川几人转过身，将这几人冷眼打量个遍，发觉他们只穿着低阶官府，秦川直接嗤之以鼻，“本官是大邕的官又怎么？我领的是大都朝廷发的饷，效命的是大都朝廷，一个江山两个朝廷，本官为大邕正统官员，可不认什么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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