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他看上我了？
椿萱殿。
齐闻韵见到自个十几年分别的老娘，惊得好半天缓不过神。
此时，盛家老太婆正蹲在笼子旁边，含泪摩挲铁柱子，“我的孙儿……我的好孙儿……”
齐高勋此时的确是太惨了。
一条胳膊被元晟帝亲手砍了，伤口反复化脓后，终于好转，翼王下葬前一夜，元晟帝又派人割掉了他另一只耳朵，他困在笼子里，一条命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我的孙儿啊……”
盛家老太太哭天抹泪，却也不敢放肆骂元晟帝一句话。
关押齐高勋的狗笼旁边全都是魁梧雄壮的御林军侍卫。
“母亲……”
齐闻韵如今已没了跟元晟帝继续斗的心气，她搀扶起盛老太太，“高勋那儿，我使了银钱，只要哥哥不惹怒皇帝，他不会对他怎么样……”
“还想要怎么样！”
“可怜我的孙儿，钟鸣鼎食锦绣丛中长大，怎么就要如此遭难……”
“圣上有旨！”
盛家老太太正忍无可忍骂元晟帝，一声圣上有旨，差点把娘俩吓软在地。
齐闻韵连忙拉着老母亲乖顺跪下。
来传旨的不是别人，正是元晟帝身边贴身太监廖凤梧，廖凤梧冷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家主母盛老夫人为国抚育良才，一品诰命不足彰其功勋，特钦封齐国夫人，享一品君侯食邑……”
齐国夫人……
齐氏母女彻底反应不过来了。
她们的好大哥，好儿子，挖了元晟帝亲娘的墓，用康妃的骸骨羞辱元晟帝，这元晟帝费老大劲将齐世庸的娘弄来，没有苛责半句，也没有半点为难，竟是封了她个位同君侯的齐国夫人？
“齐国夫人……”
盛老太太愕然震惊。
齐闻韵也好不到哪儿去，俩人都被这一封圣旨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廖凤梧倨傲地站在她们跟前，“怎么对陛下的封赏不满意？”
“不、不敢！”
齐闻韵连忙道。
“那还不赶快接旨！”
圣旨拿到手里。
齐家母女极度不安，生怕这里头有什么惊天阴谋，齐闻韵对廖凤梧温声讨好道：“廖大监，从前你我侍奉先帝，哀家从未为难过廖大监，也与您……有几分交情！今日这圣旨……”
廖凤梧冷眸盯了齐闻韵——这位看着年轻如四十岁妇人的老娘，勾了勾唇道：“挺年轻，陛下说的没错，齐老夫人的确福气非常，既是陛下给你们的体面，好生收着便是！”
他视线扫到院中硕大的狗笼子，冷哼一声道：“有时候杂家，还真是佩服齐宰相，亲生嫡子说弃就弃，帮扶多年的血亲妹妹也同样冷眼旁观，就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亲娘，能不能狠下心了……”
“他、他是什么意思……？”
廖凤梧走后。
盛老太太简直要疯，什么意思？她是比寻常妇人年轻一些，可一辈子都到头，子孙都遍地了，难道元晟帝他……
盛老太太连忙抓了一把女儿齐闻韵的胳膊，咽了咽口水道：“韵儿，这小皇帝……”
齐闻韵心头反复嚼着廖凤梧的话，没明白母亲的意思。
盛老太太呼吸艰难，难以启齿地道：“我听说他霸占晖儿的媳妇，他该不会……该不会哪方面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看上……看上我了吧……”
齐家老太太这老牛吃嫩草的心思，赵烨本人并不知晓。
通商的口子一开，大邕各地闻声而动，首先是比邻西北的各地州府，率先行动，大量民间小商品蜂拥到西北，再然后便是西北境内所有的商品调配，当然还要兼顾马上来临的秋季税收。
西都朝廷建制尚未健全。
赵烨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各项等待裁决的折子摞在床头，比他的枕头都高。
如此半个月下来。
翼州街头商人多到从前的十倍不止，各处商铺热闹非凡，仅仅这半个月，翼州城内的客栈就连续开了二十多家。
此时，翼州西山一处铜山下的铸币厂内。
张崇武光着膀子，在熔炉与模具之间来回穿梭，“陛下可是说了，咱们的铜钱不能掺半点杂质，每一道工序都得给老子万般仔细着，只要有一批铜钱叫我检查出来偷工减料，整个班的人全给我押到西山砍脑袋！”
采矿、烧窑自来都是顶顶辛苦的活。
他们铜山铸币厂自换了这个兵将头子，待遇是比以前好上不少，也不用像驴马一样日夜没命干，可这将军听说是个煞神，半点没比之前盘剥他们的班头差，但凡钱币出了问题，说杀就杀，一杀一个班。
从前在钱币上动手脚中饱私囊的小头头，被他宰了个遍。
才半个月功夫，他杀的人都能凑半个村。
“好威风！张将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崇武脊背发硬，僵硬回头，果然是元晟帝本人站在门口。
“陛下！”
豆大汗珠顺着眼睫淌下，张崇武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他赶忙走到元晟帝跟前行礼，“陛下，臣……”
铸币工房内热得要死，赵烨扇了扇风，居高临下道：“起来说话，朕微服到此，别耽误工人们干活！”
“哎哎！”
“那您里边请！”
“来人，快上凉茶！水果，赶紧把井里镇着的凉瓜拿来！”
进入内室。
山间的阴风一阵阵吹。
赵烨感觉凉快不少，他随意拿起地上筐内铸好的铜钱掂了掂，“的确做得不错！铁的含量去了一层？”
张崇武心有戚戚，连回话都比从前多了几分小心，“回陛下的话，钱币自臣来了后，一直遵循陛下的指令去了一层铁，现在咱的铜钱几乎全铜……”
“嗯……不错！”
凉瓜、凉茶逐一被放到桌面上，赵烨撩袍坐下，端起茶碗，两眼瞥向小心翼翼站着的张崇武，心想：莽夫！不叫你心里煎熬够本，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没脾气！
“陛下……”
铜山苦热，张崇武自到这儿就没有一日不想回去。
梁锋与费庄也都劝过他，陛下能叫他来管铜山铸币厂，是天大的恩德，是叫他来当再世财神，可他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想起最近元晟帝的冷待，就没有一日不揪心的。
“张崇武，你可知朕为何要将你从龙骧军副统领的位置上下来？”
来了！
元晟帝终于兴师问罪了。
还是亲口问罪。
张崇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发红地道：“陛下，是臣的错……是臣不该，当着那么多人面逼迫您，更不该为了翼王而有负陛下！”
“你为五哥重臣心腹，能为他做到如此，朕十分感念，也替五哥高兴！”
“可你实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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