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通商议谈
廖凤梧在后面屏风后道：“陛下，吩咐过，叫我等按照正常两族通商谈判，白大人不必害怕，蛮人也是人，他们能进入关内，气势上就已经矮了我们西都一头。”
白洛连连点头，“是是是！”
不多时，马蹄嘶鸣。
草原十八部落的人到了。
两族议谈的地方定在县衙后面厅堂，也算是给了草原正式的体面。
“本官乃天朝西都同州府砺风镇县令，白洛在此欢迎草原的朋友来关内商讨通商事宜！”白洛虽然先前被吓得差点尿裤子，但当数十个彪悍如虎熊的蛮人走到跟前，他反倒不害怕了。
廖督军说的没错。
蛮人再厉害，不也都两个鼻孔出气。
割了脖子血管，也照样得死么。
“你是砺风县令……？”
阿木泰面露不悦，还没说话，金戈便拧眉，满脸杀气质问：“你们中原人什么意思？本次会谈我们大王和部落主亲临，大邕朝廷就派你个县令招待我们？”
白洛道：“我们大邕天朝统御九州，皇帝陛下更是日理万机，我们两族通商地点定在砺风镇范围，与你们草原商谈自然是本官。奉我们大邕皇帝陛下的命令，本次通商意在止戈，令两族消解百年仇怨。这位部落首领，何必一上来就这样剑拔弩张？若是接下来的会谈都是这样，我大邕士兵手中的刀枪锋利，阁下也可以转告你们大王，我们大邕不介意再次开战！”
白洛这一番话软硬兼施。
既全了天朝上国的威仪，又礼贤下士般打压了草原蛮夷的气焰。
金戈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其他草原人脸色更是宛如吃屎。
杨云一挑眉，心里嘟囔：这掉书袋的窝囊废，倒是有两把刷子。
白洛又道：“诸位草原的朋友，你们若没有意见，那我们便开始吧！”
进入砺风镇的路上，阿木泰便与苍鹰、金戈仔细观察着砺风镇内的一切。按理说，一场大战才发生过不超半月，砺风镇内应该鸟兽全无，一片残破景象，可才进砺风镇，他们便见到有挑着担子的百姓在街头来回穿行。
街道两侧商铺恢复经营，饭馆也重新开张。
若非那些经历惨烈战役的砖墙，他们都要以为，砺风镇从未变过。
到了府衙更是如此。
草原人到来，府衙根本没戒严，府衙大门口那边竟还正常向百姓发放着粮食种子，府衙甬道内竟还有排长队登记户籍的流民百姓。
这元晟帝好手段。
一时间，阿木泰心绪复杂，已经说不好是该感叹元晟帝胆大包天，还是感叹他们草原人的威慑力竟然变得如此渺小！
“两国通商的品目种类都在这里，一共三百个大项，一千二百个小项，诸君可以详细看。”白洛叫人将文书拿给一群文盲的草原部落主，他笑道：“奉我大邕皇帝陛下指令，本次互市通商以两国友好为宗旨，一切通商品类价格，除了丝绸、茶、盐、铁器外，皆可以共同商定。”
“当然，茶、盐等大宗交易，大邕西都也不会定价过高，一般不会超过大邕隆武皇帝年间两成！”
隆武皇帝便是大邕开国皇帝。
茶、盐等利润如肥油的大宗商品，交易价格不超过三百年前的两成，这个价格按理说一点都不贵。
阿木泰甚至还点了点头。
金戈与其他草原重臣，更是从坐下后，便觉得这中原官员虽官位低，但言辞温和、处处礼让，会谈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步都让他们觉得十分舒适。
只有苍鹰眉心微蹙。
按照三百年前的物价来做核定比较标准？
三百年前，大邕立国，正是几百年间国力最为鼎盛的时候，那时候草原部落几乎被隆武皇帝给打没了，自然物价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现在竟然说按照三百年前物价超过两成？
这特么不是忽悠鬼呢么？
要按照这个定价，没几年他们草原人的骨髓都得被吸干。
见阿木泰等部落首领，不识数一样跟着大邕官员的话频频点头，苍鹰暗自叹了口气：此时气氛正好，只能等第一次会谈之后，回去再与阿木泰商定了。
“另外，草原若想获得食盐、铁器达到这个份额数量，草原需向大邕交易一万匹骏马，牛羊幼崽三万……”白洛按照事先定好的，一样样耐心跟草原人分辨磨牙。
“这个白洛倒是软刀子割肉，锋利却没叫人不适！”
屏风后，仇鸾对廖凤梧低语了句。
元晟帝身边武将多，文臣少，能用得上的文臣都在西都翼州，随大军抵达杀虎口的诸侯等人，根本不足信任，这个白洛倒是表现得挺让人意外。
“陛下知人善用！”
廖凤梧轻声道：“若能把砺风镇经营好，白洛日后前途必定不止于此！”
前面。
一听大邕一张口就要上万匹骏马，就算再二五眼，阿木泰也察觉出不对：“一万匹骏马，武装起来便是万人骑兵部队，白大人，你们中原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是不是欺辱我们草原人性情耿直，跟我们耍花腔？”
“花腔？”
白洛面带微笑，不卑不亢。他并未认出眼前虬髯的大胡子便是草原王阿木泰，但也猜测出他在草原地位一定很高。白洛道：“既是议谈，便是将不同意见慢慢磨合，直到彼此满意为止。”
“我大邕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与草原建立通商，阁下若有意见尽可提便是。既然觉得一万匹骏马草原供应吃力，那我方削减一些盐铁份额便是……”
一场议谈，从正午时分拉锯到日落黄昏。
白洛一个人嘴都说到冒沫子，才与草原人初步商定出通商计划。
晚上。
赵烨刚批阅完同州土地人口的规划，白洛便敲门觐见。白洛跪在地上：“启禀陛下！今日与蛮人议谈，微臣幸不辱命，这是本次议谈的各项细则，还请陛下御览！”
白洛将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要不怎么说，赵烨这个皇帝当得还不如地方官员。
他身边依旧没有随侍，取个折子都要自己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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