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千钧一发
周洪一马当先，带着洛川军直挺挺扎进蛮人队伍中。
蛮人骑兵此时并未出动。
最值钱的底牌谁都知道要留到最后。
周洪带人冲杀得极快，很快便在城楼下方杀出一条血路，赵云逸带人紧随其后。从街巷尽头到抵达杀虎口城楼，期间不知经过多少刀尖风霜，身边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
赵云逸咬紧牙关，随着前方洛川军将身躯心血尽数燃尽，一路往前冲。
终于到了城楼之上。
周洪卸下肩上包袱，大喊一声：“火折子！”
“狗娘养的！”
周洪满嘴脏话，骂遍了蛮人祖宗十八代。他身旁三个士兵将他团团围住，抵挡城楼上各方刺来的刀尖，终于“刺啦”一声响。
引信点燃。
紧接着，在无数蛮人士兵万分紧张的注视下，土炮眨眼间被扔到城楼下。
有蛮人士兵立刻捂住脑袋蹲在地上。
可是！
快三个数过去，城楼下半点动静没有！
“我草他奶奶的！”
“哑炮！”
“竟然是哑炮！”
谁能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元晟帝给的救命东西，竟然掉链子了！
“别着急！别着急……我不能急，总不能一个哑炮后面还是哑炮！”面对四面八方如蝗虫般密密匝匝的蛮人兵，周洪在暴雨中再次点燃土炮。
“不可能个个都是哑炮！”
“要是个个都是哑炮，老子就得被剁成臊子馅！”
倏地，又一枚土炮在雨幕中划出弧线。
霎时间宛如万籁俱寂。
赵云逸都要疯了。
他咒骂嘶吼道：“姓周的你他娘的……你他娘的……你他娘要耍老子……”
“不能、不能、不能……”
周洪跟烫了嘴似的说出一连串“不能”，暴雨中点燃火折子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终于，第三枚土炮被点燃。此时赵云逸已经顾不上他了，他与拼杀上城楼的龙骧军士兵相互依靠，挡在周洪小队一行人前面。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不是周洪。
是周洪身后，另一名洛川军。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轰然炸响，轰隆隆——整个杀虎口城楼都要被震塌，城楼下密集成团的蛮人兵，被炸得四分五裂，猝不及防。
攻入城内的蛮人队伍迅速被切断。
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滚滚惊雷。
见此，周洪索性不再费力气，一口气将身上所有土炮全都朝着城楼下的爆炸中心扔去。一时间飞沙走石，人的肢体、血肉被炸到半空中，从天而降的血浆糊了他们满身满脸。
周洪桀然大笑：“哈哈哈……痛快！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全他娘的给老子炸到地下见祖宗！”
砺风镇南。
最先抵达杀虎口的永州骑兵，接到元晟帝圣令：令他们在城南驻扎，一旦有蛮人兵从城内冲出，立刻围剿；若听见城内有爆炸声，不用犹豫，五千骑兵立刻进城支援。
杀虎口内两个城门下的草原大将全被斩杀。
消息还没传出去。
关外，阿木泰等一众部落首领便察觉出不对。
“怎么进城的队伍推进得这么慢！”
“怎么回事？！”
雄鹰部落首领金戈站在暴雨下，凝视前方。
阿木泰方才一瞬心口猛烈抽痛了一下，他直觉不好。但带领草原王庭精锐最先入城的，是他实力最强的儿子；率先进入城内的，也是他阿木泰最心腹的部队。
本该万无一失才对。
草原十八部落所有首领，以及等待号令、准备继续冲进城的十八部落兵将，站在杀虎口城楼附近的土坡上，紧张地望向前方——那座他们草原人梦想了上百年、打了上百年的城楼。
攻入中原大门杀虎口，是他们最闪耀的勋章；他们此刻正在践行的，是草原祖祖辈辈至高无上的梦想。
哈尔哈腾部落首领苍鹰，拧眉望向前方。
就在杀虎口城破的时候，所有部落首领都在争抢第一个踏入大邕，只有他与石温默不作声，在狂欢之下暗中警惕着潜藏的危险。
“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戈坐不住了。作为十八部落实力第二的大部落，他们雄鹰部落本应是第二个进入大邕、可以烧杀抢掠、实现梦想的部队，可前方迟缓的推进速度，让他心急如焚。
“赶紧派人过去打探！”
不等草原王阿木泰下达命令，金戈便已高声喝令。
可他的话音才刚落地，遮天雨幕下影影绰绰的杀虎口城楼方向，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炸响，紧接着便是他们无比熟悉的、用来攻打大邕坚固城池的土炮轰鸣声。
轰隆——
轰隆——
伴着惊雷，爆炸声一声盖过一声。
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不休，呐喊声、惨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金戈连忙扶住身旁的将士才站稳身形，他惊愕万分地喃喃道：“土炮……中原人怎么会有土炮……”
阿木泰已然愣在当场，整张脸被雨水冲刷得惨白，他道：“是大邕皇帝的援兵到了！”
周若水的求救纸条写得明白：元晟帝的大军被他们白鹭山的土匪缠住，狮尾峰上的几千门土炮都要送中原的皇帝上西天；而杀虎口城楼内，早就弹尽粮绝，若他们有出奇制胜的神兵，早在城破危机之前就该拿出来了。
阿木泰不过惊慌几秒，立刻冷静下来：“进攻！继续进攻！中原狗的土炮不多，天还下着大雨，等爆炸停歇，所有草原儿郎继续猛攻！”
“今夜，我们的马蹄必须踏进同州境内！”
“长生天在上！”
说着，阿木泰单膝下跪，亲吻脚下大地：“请保佑我们的草原儿女，从此摆脱大漠风沙，雄狮百万，入驻中原！”
周婉棠的兵马甫一进入城内，便根据前方斥候的指引，直奔最为紧要的城楼方向。
此时赵云逸与周洪已然强弩之末。
几百门土炮的爆炸结束后，被阻断的蛮人兵一拥而上。赵云逸与周洪退到城墙一角，踹开一间瞭望台的屋子，关上房门的瞬间，又有两个洛川兵倒下。
而此时，城楼下。
还没死的费庄，见城楼方向的通路被阻断，立刻与一名杨姓校尉组织街巷上的几千士兵，齐齐朝城门方向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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